，好像遇见上官检阅的兵汉一般，将腰都得笔直。

太平的信中总是提及崔明德，独孤绍虽远在边地，对崔明德的近况却了若指掌。可太平从未提起过崔明德的样貌，没说过了这么些年，她竟变得这么漂亮。肌肤莹白，泽如玉，眸邃，光亮如星，蛾眉螓首，颈如蝤蛴，从前师傅们教的一切人的诗词，似乎都可以用在她上，却又似不足形容她的——毕竟那些硕人、东家、西施…那些都只是男人们所描绘的人，何曾有一人如她这般，活生生地站在前，那些以闻名的人，又何曾有一人可如她这般，通都是历经岁月而沉淀的娴雅芳淑？她站在那里，不需云雨妆，便已如神女般端丽耀，不必开说话，便已知她之所言，自然如玉旨纶音，凛然不可冒犯，与她比起来，成天在糙汉丛中打，晒得肤黝黑、脸带褶皱，说话总要克制着才能不带俗俚语、握刀枪比握笔更稳的独孤绍简直就像是自万里之外一路乞讨而来的难民胡寇，两人站在一起，便足以令人想到“明珠蒙尘”四个字。

独孤绍两手死命向两侧一贴，屏住呼不敢说话，崔明德经过时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看了她一，得恰到好的朱轻轻启开，声音泠泠如石上清泉：“独孤将军。”吐气如兰，偏却遇见风捣，那一香气在她与独孤绍之间来来回回，徘徊久之，最终也只有三分中的一分能飘到独孤绍面前，却教人更思念那余的两分是什么味。

独孤绍不知不觉就胀红了脸，哑着嗓喊了一句“崔尚”，指尖僵，鼻尖上也隐隐冒了汗，但人依旧是笔直的，一手习惯地去刀，落了个空，才想起来今日她听了李太平那厮的话，没有穿戎装，而是改穿了奉天服饰局新的浅衫，坠飘摇裙摆。

独孤绍十分后悔自己竟听从了这话，结果现在只能穿着极不合适的女装，步伐怪异地在崔明德边走着，既不像个武将，也不像个女人，畏首畏尾、扭扭，却又摆脱不了那糙汉气，走路时偷偷摸摸地抬去瞥崔明德，希望她看不见自己这猥琐别扭的模样，可真看见崔明德目不斜视地向前走时，又觉得有些委屈，再走一步，鼻尖上的汗便冒得更多，连上也了汗，黏黏腻腻的，想要借离开，脚的路却到了尽，只见一片荒芜的园林，不像是公主园林，倒像是荒郊野庙，想叫人问时，前后的从人忽然又都不见了，独孤绍大急，一句话立即了——亏得是康国话，崔明德没听来，只转看了她一，继续前行。

独孤绍骂了一句话。以中原文字而言实在无礼已极，毕竟涉及了列代先人，实在是世家大族所最忌讳的骂法。但崔明德不但不觉得被冒犯，反倒莫名地觉得亲切。

崔明德记得自己生平第一次打架。那时她与独孤绍已有些要好，偶尔会在独孤绍翻墙爬树时帮忙把个风、在人问起时代为遮掩。那一天天气也如今日这般晴朗，独孤绍比往常更坐不住，听课听不到一刻便在席上来回腾挪，等不到师傅走开，就悄悄扯了崔明德的袖，央她帮忙遮掩。崔明德却不过这远房表妹的请，答应了，她是家里最的女娘，年少一辈的典范，师傅和辈们的骄傲，连兄弟们都被辈教导着要向她学习，因此她说“独孤将军说是有事，派人接小十六回家了”时，竟无一人怀疑。独孤绍顺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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