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气地禀报太平的盘算：“公主年少丧夫…无无后，又不大好，虞日后不得血，上次诗会，偶然提及，崔明德亦憾之，便生念想，在中邀结相熟之人，仿外间女人社，号为朋友行，互助香火。”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打了一，微微地疼起来，蹙眉，喃喃重复：“不得血。”这小女儿自小弱，她为这小东西担惊受怕了二十余年，近几年见太平日渐成熟、康健，便渐渐地将这些惊怕都放，却在此刻才发现，自己百密一疏，一向的筹划，只考虑了这小女儿的前，却从未考虑到后之事——诚然，她既为人母，多半是要走在儿女前的，顾及今生，已算是尽了母亲的责任，然而太平有心痛之疾，此疾不比别症，看似康健，一旦发作，结果如何，任谁也说不准，太平既无夫婿，又无儿女，为女人，于香火祭祀上又天然地比男人们要多受亏待，哪怕贵为公主，后之凄凉，亦是可想而见。

她由太平又想到了自己，她自己前固然已到了女人的极致，却未知后之事，又当如何？这些儿女侄，谁堪托付？

她瞥了婉儿一，忽地明白了这小东西为何那哀怨之，如她和太平故去后且无血，则婉儿之类，更不必提。

她沉默不言，婉儿当是误以为她不喜此事，轻声辩解：“妾知此事不妥，所以一听公主说，便向陛禀报。人丧葬祭祀，自有殿中主持，何必累设其事，仿佛殿中有玩忽之名，而朝廷有不恤之行？且万一朝臣仿而效之，立党结社，争斗不休，既妨国政，又伤圣明，实在不妥。”

婉儿声音又恢复了往日平缓，仿佛这事与己毫不相关，可她知婉儿在意此事，因为这小东西习惯地抚了抚臂上印记。小东西并未因自己的私心欺瞒她，她对此十分欣，欣之外，却莫名地生些疚。

近来她总会有这样奇怪的绪。诛杀上官仪、将婉儿母女没中；选婉儿为才人、反复敲打□□；连哄带吓地将婉儿留在边…她这些事时理直气壮，回想时也从未后悔过，唯独面对婉儿时会生些许疚，虽然这疚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毕竟她已给了这小东西她所能给的一切补偿，远超这小东西之所该得。

她神复杂地看着婉儿，这小东西已被她教得低眉顺、赤诚坦，她在绮云殿住了三个月，小东西谨慎侍奉、勤勤恳恳，毫无骄矜之，她离开绮云殿住回亿岁殿，小东西亦不曾哭闹哀求，反而恭谨依旧，她代婉儿看着太平，婉儿便也一直认认真真地看着，不因她年纪老迈、日薄西山，而太平青正盛、前途大好而有所游离，纵是不为了太平，为了这小东西，以及如这小东西一般，勤谨侍奉她的人，也不应为这结社的事大兴戈——何况人心之千变万化本无常数，太平这法想得倒是好，真起来，却未必能如所愿。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太平品淳厚，你们又都是朕之近人，互相亲近些，也没什么大不妥，只是行止间要谨慎，不要向外面落了把柄——此社之立，仅限于祭祀之事，此社之名，仅止于你们。朕于此事，不曾耳闻，更不曾允准。”

第378章 学院

我们的女人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立起来了, 没有名字——本来还想附庸风雅地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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