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在廊走了两步，转时面上怒意已消——却也没有愉悦之——不咸不淡地：“拟一疏来看。”

婉儿松了气，伏一礼，再起时对小奚使了个，小奚便停在当地不曾跟来，婉儿独自将皇帝送殿，见茶已凉、被褥已，重又添了、铺了被，要替皇帝宽衣时却见她闭了，淡淡：“你去罢。”

婉儿怔了怔，躬一礼，退不几步，又听见皇帝叫她：“站住。”依言站定，低眉等候圣谕，室却一片寂静。

婉儿一动不动地等着，连手指都不曾弯曲一，许久之后，才又听皇帝：“你到偏殿中去，将今日所之封状都置了，明日朕要看。”

婉儿将微微抬起一，依旧是躬低的模样，微抬了去看皇帝，皇帝神淡漠，两直勾勾地盯着婉儿，目光中有许多说不清的。婉儿重又弯去，应了一声“是”，等皇帝再无吩咐，方小步退去偏殿。

来俊臣的奏疏已不见了，想必是皇帝已经允准、省中颁行了，李昭德终是难逃一死，不过来俊臣大约想不到，自己的死期也已不远。

婉儿知皇帝不会保来俊臣的，此人已犯众怒，一旦事发，皇帝乐得将他丢去平息议，就好像汉之郅都、张汤。可郅都、张汤虽死，史书上还留着他们的名字，连来俊臣说不定都能留一笔，却不知“上官婉儿”这四个字，能值得人们记忆多久？

婉儿沉默着拟完最后一份节略，才到三鼓，四静悄悄地，唯一的声响便是盆中炭火偶然发的哔啵声，然而她微一动了动，立刻便见小奚过来，轻轻问她：“娘要睡了么？”

这小娘的面容与婉儿绝不相似，然而婉儿一见她，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大约十年之前，皇帝还勤政的时候，便常常和她这样，两个人在殿中置政事，至三鼓、五鼓方息，那时的她也如小奚这般恭谨温顺，带着些受信任的激，和一些小小的惶恐，毕恭毕敬地侍奉着这位主人。那时候，那个人的一切些小嗔，都足以令婉儿或惊惶战栗，或激涕零。人心总是不足。不知不觉间，她的要求越来越多，却未曾掂量过自己的分量，以至于有今日的忘乎所以。

皇帝便是皇帝，不是她的七娘，这件事虽令人难过，但及早，远胜过将命搭去，上官氏已为这位皇帝搭了许多条命了，不必再多添她一个。

婉儿缓缓起，叫住忙着去铺席被的小奚：“我不在这住。”往日里小奚多半要劝阻，今日却狠狠将一，一声不吭地随着婉儿了门。

夜里又起了雪，风呼呼地着，婉儿冒着风走到值夜人待的小室，徐生姊妹占了床榻，间已无多余的地方，侍儿殷勤地要引婉儿去别，都被她摇否了，与小奚两个在外间冷冰冰地挤着过了半夜，清晨殿门一开，便披着风雪回了绮云殿。

一夜风霜，却并未因此有什么不适，婉儿不得不在次日又冒风走了半夜，方小小地发了，终于自御前告了假，安安心心地在绮云殿中休养。

一连数日都不曾有人来探病，绮云殿中也不曾有人抱怨过什么，一切都井然有序，人们小心地不提起皇帝，小奚不必她敦促，便自己寻了书认认真真地看，怕她寂寞，常常在她面前讲些新学的典故，学得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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