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与婉儿之间，终究不是“政治”二字便能说清的。否则她大可以等到将死时再宣此制——若候到那时，婉儿不但不会有今日这等怨恨, 说不定还会因此记住她的好，念一辈——而不必在此时此刻、由婉儿来拟这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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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恨“死”这个字，虽然她早已学会了从“死”这一字中获取利益，也掌握了各令人去死的手段，可这依旧是她所最无能为力的一件事。她不能让心的孩活过来，也无法预测想挽留的人的死期，她更不能预知自己的时间。狄仁杰的老仆说死就死了，她说不定也是这样。贵为天，与凡人绝不相同，却唯独在死这一字上，人人平等。然而世上之事，总没有十全十、尽如人意的。她一路奋战上来，对这的悟比旁的任何人都要。

她虽不愿承认, 但这旨意实际是她对婉儿的歉。那事发生后她派阿青查了这两人的往来，发现婉儿虽向太平了些消息，却总还知退, 从未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但这不是她歉的原因。她之歉，只是因为，那一日宴聚, 她不该以那样的言行对待婉儿。那是天对待婢之，却非是太平所说、她所渴求的那一相之。

她知婉儿或许会有这些绪, 却没有想到这绪会如此烈——当然, 这些绪很快便会过去的。婉儿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或许有脾气，却不会被自己一时的绪驾驭。小东西终将会恩德, 恭顺地写这一旨遗制，代上官氏一门叩谢她的大恩大德。无论此刻有多怨恨，日后在私里又会如何怨怼，她百年之后，小东西在名义上一定会承继她的遗愿，藉着她的名义邀取资历——这便是政治，没有对错, 唯有利益。

婉儿终于没了以往的牙尖齿利, 几乎毫无隐瞒地在她面前展了自己的绪——怨恨、愤怒、疏离，以及痛苦。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婉儿，不知什么时候起，小东西到这么了，她曾以硕闻名，而今却早已不复当初，幸而她还小心地保持了态，甚而小小地瘦了一些，不然难免沦落为痴老妇，惹人生厌，哪能如这般，虽左右不觉自己之衰？

她有些疲惫地看着婉儿，手指不自觉地虚动一，缓缓：“你今年才三十三岁，我…却已七十有三。我的日已不会太久，你的日却还着。等我死了，你要恨，或是要怨，都随你。我死之前…我死之前…我们，便这样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平：等等，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每个人都以为我是心大萝卜啊？？？

她看着婉儿，带着些小小的渴盼，又小心地掩饰住了这渴盼，婉儿比她所设想的冷静得更快，看着她的中带着些奇异的光：“陛本不必如此的。”

从未后悔过。我只是可惜…为何你是上官仪的孙女。然而若你不是上官仪的孙女，你我之间，也不会到这一步。”抬起，又：“我固然是凡人，有七六、贪嗔痴怨，你又何尝不是凡人，有着与我一般的七六、贪嗔痴怨呢？”

婉儿倒似也并未等待她的答复，自顾自地上前一步，曲膝在她面前跪。小东西比最早时已丰满许多了，不复少女拘谨之态，而是添了许多妇人风韵，像是桃到了最甘的时刻，丰盈、成熟、

第440章 则天（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