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是皇帝，既是皇帝，便是天最大的忙人，岂是陶潜那等功名落魄之人可比拟的？得里面，一间里倒还似模似样地修了灶，摆了煮饭的什，却不是农人所用，而是奉天局新造的铁锅，碗碟杯盏亦都是簇新的一铁。

婉儿甚是新奇，半弯腰，伸手去抚这铁锅，又将其他什一一打开，个个看过，转笑：“这东西一次能造几件？”

她知婉儿的意思，有些恨起这些奏疏，带累得她的阿婉这样俗气，不甚愿地：“这几件便费去了数十万钱了。”笑一笑，又：“可惜你力气小，不然我让他们造个炉，你在这打铁，才是士风范。”

婉儿横她一，半嗔地：“七娘。”

她只顾着笑，扯着婉儿，又向正寝去，那里较之此更加简朴，只得一张床、一箱衣服，她将里面的衣裳取来，是件鹤羽氅衣，如仙人样式，笑向婉儿展开，一面：“往常便觉得你行步从容，有胜于凌波微步者，当此神仙之服，方副神仙之态。”

婉儿笑：“你过奖了，我哪有什么神仙之态，不过是你自己心里喜，所以看我也喜罢了。”

她：“是真如神仙，不是哄你——不信，你穿穿看？”

婉儿觑她：“不穿。”见她不大兴，又：“徐寿也穿过的不是？”

她一怔，费了些时候才想起这事，不觉好笑：“那是几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

婉儿：“几时候的事也都记得，现在我看见这些神仙、炼丹之类的东西便觉心烦，要穿你穿。我不穿。”

她明知这小东西不是为的徐寿，只怕是不愿她再炼丹，却也拿这小东西没办法，将衣裳在手里了一会，半赌气地：“你不穿，我穿。”

婉儿唬了一，靠近看她，她早将这羽氅披在上——又轻又，倒确是好东西——绕着婉儿走了几步，神气十足地：“朕是天，是如来转世，本就是神仙类，何用妆扮？”指着婉儿笑：“你这小怪，随朕修行，到时也赐你升天之术。”

婉儿忍着笑，装模作样地拜去：“陛圣恩，铭五。”话音甫落，已噗嗤一声笑来，她见小东西笑，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一笑之后，却又一叹，轻声：“若世上真有万岁之天，朕…倒想一。”

婉儿手一抖，慢慢直起看她，她浑如不觉，只怜地回，轻抚上羽衣——衣纯白，唯衣襟以红羽制成，年轻小娘们穿着，便觉俏丽无限，如她这暮年老妪，穿着大约只觉臃。

虽知这世上恐怕真的没有不老仙丹，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求这么一颗仙丹，或者不必生，只要稍延二三十年之寿，得让她与这小东西更多些时候，天一诗，夏一泛舟，秋一起采，冬一起烤火——两个人时，连火也不必烧那么旺，相互靠着，便觉很。

婉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年轻人的手洋洋的，尤胜羽衣，她被这手握着，心便不自觉地好起来，扭去看婉儿，却见这小东西定定地看她，中似有火焰燃烧。

她隔了片刻方判定那火的由来，有些动，却又有些好笑。婉儿到底还是年轻，稍加渲染，便易动，不像她现在，对从前执着的许多事，都已看得淡了，只是偶然时才会生些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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