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倒了酒开始吃喝。

每一次从战场活来，他们都举杯尽，仿佛要把死去的兄弟喝不了的喝回来。

喝得差不多了，总有人抱大哭，哭完就呼呼大睡，第二日醒来便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再次上战场，他便比谁都勇猛。

这个冬天骠骑军打了十来场大仗，她手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从扫雪营来的百来人如今只剩不到一半。

才不过半年罢了。而梁旭空已经在此守了近三十年。

酒到酣，梁旭空才到。见堂里的人正喝到兴，他便径自往云月的案前走去。

云月埋着，手扶着一坛酒。

“喂……”梁旭空叫她。她飞快了把脸，抬起来，眶红红的。

他本想笑她几句，但云月见是他竟泣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梁将军，今日你别笑话我。”云月哽咽，泪划过脸颊，滴了酒碗里。她举起酒碗喝了一大。

“太苦了……”她的泪止不住，“北疆百姓，太苦了。”

见云月这个样，梁旭空只能以大笑掩饰自己的泪。

云月见他笑成这样，丝毫不怀疑他的意志。北疆军三万多人，可她也就只能在他面前哭一哭。

“只是你来这一年多战事有些多，前年北方落闹了旱灾，他们才如此铤而走险……”梁旭空安她。

云月停了哭，盯着面前的烛火了神。

“不能让如此局面再继续去了。”她突然定定看着梁旭空。

“谁都这么说。”梁旭空了酒。

“既然不能谈判，就将他们灭了！”云月恨恨。

“你是没去过北方，犬戎落四分散，如何灭得了……”

“那就聚起来！”

“能聚的话还等到你来？”

云月闭不言，定定看着手里的酒碗。

过了一会儿，她咚一声倒在了案上。

☆、月城二

北疆的冬日很，早已过了立，北地仍旧大雪遍地。

云月要去呼延草原，犬戎族的地盘。那里原野广袤，夏日时分草丰，冬日时白雪覆盖，百里无人烟。

梁旭空劝了，她不听，拉都拉不住。她把骠骑军托付给了韩方，带了两个机灵的北方汉，准备发之时，韩方背着行李来了。

“我也去。”

云月皱了眉还未说什么，他抢：“梁将军让我将你绑回去，你选吧。”

她的行本就是军机，她早早托病请了假，也就梁旭空和同行的两个通晓犬戎语的北方汉知。这韩方搅来，未免事搞大，她只好答应。

他们走得隐秘，夜里化装成猎，过了边境换成犬戎的装束——厚厚的兽，风帽，大围巾。裹得活像熊。这么多年过去了，云月事有，不但梁旭空不知他们走了，就连云家和皇帝的暗卫也没发觉。

云月走时让小鸪装作她还在的样，她说等她回来，北疆的战事歇矣。小鸪便不能不听她的话，所以连云家的人都瞒着。

直到两日后，云家的暗卫发现不对劲，把小鸪捉来问，才知她两日前了门，不知去向。

除了五个大落，分散放牧的犬戎族也不少，云月一行四人化妆成游牧的犬戎人，加上两个通犬戎语的汉，一路上虽有艰险，却都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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