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霜归凑近他，说：“如今傀一族，大多被私贩卖。以九渊实力，要购几个血脉纯净的，并不太难。你为掌院，是否应该为宗门香火，一小小贡献？”

天衢愣住，片刻后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九渊仙宗如论灵，毫无疑问定是九脉掌院最优。他视线移，轻轻吐一个字：“不。”

他一向不怎么拒绝人，但若是拒绝，便不易说服。载霜归还是不想放弃希望：“师尊请求你，也不行吗？”

天衢面颊已是绯红一片：“宗门并非只我一人，师尊何必苦苦相？院座弟数千，何况师尊也正当盛年……”

果然他话未完，载霜归就将起来：“混帐！你就忍心我一把老骨……”话到这里，也觉得着实好笑。有心想要再驳斥，但见天衢面上一闪而过的难堪，又有些心。

他放缓了语气，问：“何必矜持至此？你可是心中有人，挂碍牵绊？”

心中有人？天衢目光垂地，半晌不语。载霜归商量：“你若执意不肯，为师也不勉。倒也有个两全其的办法。”

天衢抬看过来，载霜归说：“其实傀胎，也不是非要合不可。你只需让为师取些元……”

……天衢扯腰间掌院玉佩双手呈上，载霜归立刻就闭上了嘴，许久才问一句：“严重到这地步？”

天衢郑重。载霜归只得离开了，天衢一直送他到林外，随手就把他苦竹林的权限给取消了。

独自走回静修室，他得开始第二次闭关了。

那个人，成什么模样了？其实不必担心，有神之息相护，在那样偏僻的小山村，她遇不到什么危险。这灵气贫瘠的地方，族本不会察觉。何况自己也安排了故人暗里照看。

却偏偏总忍不住去思去想。七贤戒尺在他上留伤痕三百，伤骨敲髓，却没能将他惊醒。

她在他荒秽记忆里绵绵须，将他千缠百绕。而他毫无对策。他久立云端，日月星辰皆有人奉到跟前，任他采撷。家族栽培，师门倚重，后辈敬仰畏惧。

他早已习惯被人仰望追逐，从无所求，更无所谓求而不得。

于是开便错，火丝生生了一个玄门擘冷淡疏离的外壳。

只里一柔，愈惦念，愈不堪。

他轻声叹息，黑暗的静修室回他以幽幽叹息。筝与剑都不在边，他怀中只有一枚琥珀相伴，其中桑叶终年青翠滴。

他还需要十五年时间来巩固修为。十五年对于仙宗修士而言，其实并不漫。

以前他无数次闭关，三五十年也不过一夕清寒。可是最近的日，他独自坐在这空无一的静修室中，受重伤，修为滞怠，时间像是凝固，不再动弹。

思念是诛神灭佛的剧毒，而他饮鸩止渴，乐此不彼。

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可以细品的回忆，他对顼婳，甚至谈不上了解。可偏偏桑林一遇，惊鸿化在心底。

他此前一生，从未动过心，便也不知该如何断。便由着这丝如霜毫，无着无落地掻挠他半生清净。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奚掌院要玩养成了。

23333你们真是太看他了……

猜猜他接来要啥，章更新之前，猜中有奖。

谢 漫漫天外 的手榴弹

谢 青禅 须臾鲩 右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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