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早已燃至尽，化作一滩温的香灰。薛铖就这样跪在满室寂静中，眸低垂，凝望着膝前方寸之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室的门被推开，东陵王薛敬从中走，看着跪着的薛铖，叹声：“可想清楚了？”

薛铖闻言抬：“父王。”

“接任左骁卫上将军，你是怎么想的？”薛敬在香案边站定，反剪着双手，声音不辨喜怒。

“王命莫敢不从。”

“除此之外呢？”

“忠君乃为臣者本分。”薛铖沉声：“儿臣既接任左骁卫上将军，必当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怠慢。”

“哪怕之后北魏使者来京，你也依然会负责使团安危？”

薛铖静默了一瞬，：“是。”

薛敬吐了气，：“你常年征战在外，对京中形势不甚了解。任左骁卫上将军，相当于手握了一大半的京城禁军，必然招人侧目。”

“儿臣行事无愧于心，只愿守天清明，无所畏惧。”

“清明？”薛铖低低一笑，：“只怕不会如你所愿。”

“父王？”薛铖差异地看着薛敬，然而室烛火幽微，并不能分辨他面上究竟是何神。

薛敬并没有解释太多，却问：“铖儿，我问你，你守家国，还是愿守天黎民？”

“有何差别？”

“家国，是薛家的晋国、薛家的利益，勋贵、血脉、权势织网罗而成，牵一发则动全。但只要薛家血脉不亡、支撑的勋贵不倒，哪怕天血火民不聊生，晋国只剩弹之地，你的家国依然会在。”

薛敬的声音回在寂静的室，字句铿锵。薛铖惊讶得张大了，几乎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不问世事闲散半生的父亲中说的。

“但天黎民却只是在晋国治休养生息的百姓，中原千百年来王朝更迭，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些人。他们依附于王朝也支撑着王朝，但却永远不会是某一朝、某一位帝王的所有。苛政会致民怨，战火会损民生，若想护这天民，你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勋贵重臣、世家血脉。”

“铖儿，我再问你一次，若这家国与天黎民你只能择其一，你选谁？”

这一句几近大逆不的话掷地有声，薛铖怔愣了片刻，耳畔突然响起溯辞与他说过的话——

“你死后晋国必将亡于北魏之手，天从此陷血火，即便如此，只要一句王命，你也会心甘愿引颈就死么？”

前世渭城那一场殊死恶战重新浮现在前。他拼最后一气、一滴血，为了什么？千百将士嘶声呐喊不退半步，为了什么？

为了京城皇金銮殿上坐的那位？

不。他们穿上战甲拿起兵，不是为了来自金銮殿上的垂怜与赞赏，而是为了他们后千千万万殷切的目光，为了那些在广袤土地上耕稼陶渔的百姓能安然迎接一个又一个恬淡的清晨。

他们看过太多哭嚎的稚、死别的新妇和一抔黄土葬归人的老妪，血泪太多，不忍再看。

天家国的分量在他心中早已划了轻重。

薛铖对着薛敬叩首，接过了这句大逆不的话，“儿臣，愿守天黎民。”

一句话后，满室寂然。

薛敬微不可觉地松了气，慢慢弯腰搀起薛铖，：“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薛铖有些不明所以，犹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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