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看他，似乎像个脾气暴戾的武夫，但相久了便知他其实很随和。我与你祖父已当面拒绝了他的提议。咱们关家不是那等见异思迁、薄寡义之辈，既然赵陆离已经知错，总要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依依觉得然否？”

“自然。”关素衣不想提及赵家，草草带了过去。

关老爷不得不替自己学生说几句话，“他的确是土皇帝，诸事不懂，然他有三个最大的优，那就是纳谏如，用人不疑，知错能改。既听得朝臣甚至庶民的建议；又用得起白屋寒门，积弱贫士；且还能反躬自省，幡然改途。登基至今虽犯了些错误，却都及时弥补，只要持之以恒，不忘初心，将来必成一代明君。你说他土，焉知他的恰在这‘土’字儿上。”

关老爷亦兴致地，“你还记得尚崇文吗？”

关素衣记忆力悍，脱而，“二十四师兄尚崇文，与祖父一样都是拙之人，平时只知看书，甚少言谈，格似乎有些沉。”

“说了什么？”关素衣好奇追问。

“父亲说得对。”关父亦有同，“皇上的确有很多不足之，但只这三，便足以盖过前朝任何一位君主。只要你言之在理且真心为百姓考虑，他便会采纳，完全有别于那些在上，鼻孔朝天的贵族。他让咱家和离，也是实实在在怕耽误了你，亦折损了帝师府的尊荣。”

这辈，他没耗费一兵一卒便分化了相权，压制了世家与宗亲，令皇权攀升。这些改变并非因为他换了本，而缘于他有了更好的谋士，更界开阔的臣。祖父和父亲的确功不可没，但决断的人终究是他，所以前好的一切，也都有赖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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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儿的错，儿贪杯。”关父无奈拱手，末了冲女儿挤，让她帮忙打圆场。

关素衣眨了眨，万没料到圣元帝在祖父和父亲心中竟能博得如此绝佳赞誉。犹记得上辈，他登基初期手段生，本弹压不住世家与宗亲，大大小小闹不少，及至后来暴动四起才指挥重兵碾压全境，杀了许多人，堪称血成河、白骨夜，才终于治住朝朝外。

关素衣愕然，“赐婚是他的主意，和离也是他的主意，这位帝王还真是，”略略一想，摇莞尔，“还真是个土皇帝，全由着来。”

“说不该给你赐婚，倒叫你堂堂一品夫人，了个罪之的庶民，愧对我与你祖父，更愧对你，喝得多了还问我要不要请旨和离。”

关素衣忽然就消除了上辈对圣元帝产生的偏见，轻笑，“这位陛倒是接地气的。”

关父察觉她面有异，却又不好追问女儿后宅之事，只能隐不表。说话间，三人已行至书房，关父忽然拊掌，“若你今日不来，我差忘了一件乐事。快去，我刚得了一篇奇文，正待与你共赏。”

“说了让你少喝，免得依依苦等，你还不信。”

关素衣满心郁气尽皆散去，趴伏在车窗上逗趣几句，惹得老爷抚须而笑，多云转晴。一家人前后驾着车朝帝师府行去，了角门，边走边聊。

“皇上今日有些反常，忽而敛眉哀叹，似乎苦大仇；忽而抿嘴窃笑，似乎喜不自胜，还将我请到御前设了案，要我陪他喝酒，复又将你祖父邀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关父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