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素衣反复研读，眸光早已冷透，蘸了蘸稠的墨，缓缓落笔，“德为私德，法为公法。治国当以私为虑或以公为先？社稷为公，苍生为公，而个人为私，孰轻孰重此乃世人皆知之理。德主法辅，又可解为私上公，私重公轻，此乃本末倒置，逆施妄行。徇私枉法四字，必先心怀私，后枉顾法度，法则民殇，民殇则国亡……”

将开篇看了又看，改了又改，她越写越顺，慢慢竟了迷，已是耳不听目不视，完全沉溺去。

金和明兰默默守着她，看已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这才走上前提醒，“夫人，该歇会儿了……”

话未说完已被她不耐烦地打断，“收声，去，关门！”

金还想再劝，却被明兰死活拽去，提，“小写文章迷了，咱们就在外面守着，谁也别去打搅。若是斩了她文思，”话落在自己脖上划拉一，测测地补充，“你以死谢罪都弥补不了，她能记恨你好几年！”

原来夫人也有文人的臭脾气。金大意外，却也有些好笑，忙捂住嘴，挡在门，表示绝不会让人去，又派了银去前厅报信，请老夫人和二夫人无需再等，先用膳吧。

赵陆离带着两个孩，借给母亲早晚请安，来了西府，没能在餐桌上见到妻，心里颇有些烦闷。他辗转问了好几名仆役才得知夫人把自己锁在书房已有大半个时辰，其间粒米未，杯未饮，也不知在些什么。

“爹爹，您带上这个盒去看娘吧。”赵纯熙将一个沉甸甸的盒递过去，挤眉，表怪。

赵陆离莞尔，拍了拍女儿脑袋，叮嘱她照顾好弟弟，这便去了书房，却被金和明兰拦在门外，好说歹说才让他静悄悄地，看那么两。妻已换了素便装，取满珠钗，只将密青丝绾成一束，用发带扎好，看上去十分简雅。她正奋笔疾书，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锐气，走近了还能闻到一郁的墨香。

她太过神，连赵陆离如何推门，如何走近，又如何弯腰阅览稿件都一无所觉。

赵陆离本只想略看几，确定她安好就回去，却没料刚默读了两段就再也挪不动步。徐广志那篇策论，他自然也拜读过，原还觉得字字珠玑、笔力万钧，此时却恍然——与妻相较，他也不过尔尔！

声望直帝师与太常？自成一派，终为大家？却是盛名之其实难副！赵陆离连连摇，再去看奋笔疾书的妻，竟觉得她万分可敬。他没敢声搅扰，更不提让她停用膳的话，只把散落在桌面上的文稿一一捡拾，照先后顺序摆放。

这一写便过了整整一夜，当天光大亮，晨曦洒落，关素衣才收起最后一笔，吐一浊气。

“逆旅舍人？这是你的雅号？”一沙哑男声忽然响起，吓了她一。

“你怎么在这儿？”关素衣嗓音同样沙哑。

金和明兰闻听动静连忙打了，端了粥来，伺候主洗漱用膳。

“我守了你一夜。你的文章我看过了，倘若发表去，必定撼动现有的律法系，也将影响未来的刑律格局。素衣，我从来不知你竟才若此！”赵陆离惋然叹，似在为虚耗的往昔哀悼，又似为好的将来庆幸。

他总以为论起才华，叶蓁算是女当中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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