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拍拍他的肩，“好好照顾自己，也不小了，别让家人担心。”

“嗯。”沈中书小小声的，觉刚才那双手拍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灼烧的他肩膀一阵阵疼痛。

探完病，沈华与沈自明一起回家。两人的家方向正好相反，一个在镇东，一个在镇西。华说正好要去铺里看看，便与自明同路，并肩慢慢走。沈自明今日话很少，显得心事重重。午後的薄光照在他上，挂著伤病的脸，透著将死之灰。沈华望著他，许久，说：“你觉得人怎样的死法比较好？”

“嗯？”沈自明回，不太理解他的话。

“你瞧，容娘死了，是上吊自杀的。容紫被人刀杀，死的时候也必定痛苦万分。那万佛寺的主持死状也难看。人命如蝼蚁，不能与命争。所以我问问你，你觉得人怎样的死法比较好。”

沈自明低走路，沈默了片刻，低声回：“如果非要死的话，也希望能死在外面吧。生的时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死了，灵魂去瞧瞧，也是好的。”

华笑了笑。

回了家，沈世刚睡醒，沐浴完毕，穿著件白的袍，坐在书桌前伏案写著什麽。他最近神很不好，时常一睡就一整天，神力明显大不如从前。华问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他只说是老了。

华走到他後，将他环在怀中，脸贴到他後背上，嗅著他上刚沐浴完後带著的冷檀香气。沈世放笔，柔声问：“怎麽了？”

“嗯……有儿累了。”

“铺里很忙？”

“嗯，有儿。”

“累了就休息几天。给家就行了。不用你事事都亲为。”

“我想多赚钱。”

沈世笑了：“赚那麽多什麽？”

华将他抱过来，坐在自己大上：“我想著，现在趁年轻多赚钱，以後等我们去了，我带你去世界各地游玩。外面什麽都要钱，价的很，现在能多赚，免得你以後受苦。”

“傻小。”沈世听了心里酸酸的，摸摸他的，说，“也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分去呢。”

说罢，腔一，气血翻腾，一个没忍住，便吐了一大鲜血。

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墨一般的绸血，溅到了沈华白的绸缎衣裳上，像一朵朵白雪黑梅，冰冷诡谲。沈世很平静，取来方巾拭净了血，对华：“去换件衣裳再过来。”

华没动，低著，死死的盯著自己衣襟上的血迹。

他这个人，不是喜还是怒，都不在脸上表现。外人只他是沈家温文尔雅的大少爷，有著不符年纪的成熟稳重与明，却不知，他也始终还是个19岁的男孩，唯有在沈世面前，才会些许孩气的天真来。

而现，他脸上虽没表，但沈世又如何不知他的想法？

沈世顿了顿，最终还是叹了气，缓缓：“我时辰不多了。”

是了，时辰不多。

自祠堂被毁之後，他便觉得急剧败坏去，像一木，加速腐朽。万佛山那夜他七窍血，之後便时常呕血，呕来的血都是稠的黑。沈世清楚的记得，当他的父亲还是祭品的时候，最後一段岁月，也时常呕血。呕的血就同他的一样，稠如墨。不到半年，父亲就去了。死的时候嘴角有笑，分明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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