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也有那么一纠结，正是这份纠结，让她有意地回避着这个话题……这些细微之，她当然不会讲，但细心的人，也完全能从她的面表中会来。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立场微妙矛盾，一整个午他们就都几乎没有聊天，沉默着在废弃的校园中游，关闭的宿舍楼，已被贴上封条的教学楼……医科大的校园里，唯一还能走走的就是风雨场，就连家属区都被拆没了。

“我听说，拆完这里 ，钢铁厂宿舍也要被拆了。开发商买了一条街的地，顺着拆过来，这里以后要建一个很大的商场。”

他们爬不上主席台的消防梯，但那也不是袁苏明回忆中特别的地方，他喜的是场角落的小看台，“这里人少，比较清静，我小时候常在这里看书……”

但慨却和弟弟是一样的，“也快拆了，都拆光了，过去是真的没有了。”

对他来说，过去总在不停的失落，习惯了，就不会有过多的伤和抗拒，反而话里放了自嘲在里面，但对懂的人来说，正是这自嘲人心弦，胡悦神一动，看了他一会，从怀里慢慢地掏一个信封。

“是真的没多少了。”

她说。“师雩第一次搬家的时候，丢掉了所有老家什，老照片全都烧了，藏书、旧家、旧衣……他对我说，当时想把晦气全甩掉，我还觉得奇怪，至于这么决绝吗？——现在当然是知原因了。”

心虚啊，怕留了什么线索，被人看他不是真的师霁，所以，什么都可以不烧，照片是一定要烧的，别的旧，不过是被牵连打了掩护。胡悦打开信封，照片递给袁苏明。“给你看看吧——这是老爷搬家的时候私藏的。”

照片上，师家两兄弟冲镜绽开微笑，师霁矜持，师雩朗，辈们神态各异，但里都带着笑意，袁苏明着相片，手指轻颤，连相纸都跟着颤抖起来。胡悦赶忙回来，“别脏了，很宝贵的，就这一张了。”

她低凝视着全家福，微微笑了，“这是他临终以前偷偷给我的，叫我等他去世以后再给师主任……我一直知他们关系不好，只是不知原因，现在才清楚是为什么——他一个人把师家闹得家破人亡，老爷怎么可能原谅他？所以我问他，既然这照片这么重要，为什么不现在就给的时候，老爷一回绝，只说原因一言难尽，他傲气，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了，但他是非分明，生前，绝不表现来。”

“当时，他也没想到，悬案终有被破的一天吧……”胡悦笑了，她珍重地把照片信封，“难怪，他虽然和师雩冷淡，但却对我很好，虽然对我很好，但却也有言又止——他又希望当年的事，只是一时的冲动，师雩这么多年再也没有伤人，就说明一切都已过去，他觉得师雩值得一个好妻，好好开始后续的人生，但又觉得，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对我也许很不公平。”

“这张照片，大概也被他寄托了许多说不的话，所有的原谅，所有的叮咛，都被他写在了这张相片里吧。”

胡悦把相片放包里，故作轻松地吐了气，往后撑在阶梯上，看着天空说，“我的心也和他一样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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