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了。这份的理，倒是个很正当的话题。

【我最近就恰好不想活得现实】，她仍倔地回，【我就不是个现实的人】

有杠起来的意思，但奇怪地，氛围倒是不差，大概都知对方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在借机说些想说的话，说些只能对彼此说的话——不是不可以对别人说，但是，只有他们一起经手了这三年的病人，在这一行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也只有他们彼此最懂。

【就这么讨厌整容吗？还是，以后都不想医生了？】

师雩的发问，到渠成，这是在给她创造倾诉的机会，胡悦想说，却觉得说不来，她对这个职业，有太多复杂的受了，远非简单的排斥或喜能尽。

【你呢？你真的喜整容医师吗？】最终，她还是反问，【你能从给客动脸的过程中获得快乐吗？】

【我本来的专业是整容修复，所以大概，没什么差吧】

【你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吧】，胡悦毫不留地拆穿，【这怎么能一样呢？整容修复是治愈，整形容是奢侈消费，我想，这一行更像是服务业，没有谁比我们更知这其中的区别】

他们服务过多少本无整形必要的客人？胡悦思绪散漫，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其实，很多客都已经很漂亮了，却还是要继续动手术，追求完，但那注定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没有人的脸是真正完，在追逐完的过程中，她们反而会变得更脆弱，保质期更短，将要一次一次地重新回到这里，以后，想离开都不行。】

【其实——我们的好多客，都是郭小，只是她们的运气要比郭小好些】

【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个被制造来的需求，就像是奢侈品，你需要，只是因为你被告知你需要，有时候我想，这也是消费主义的一分，消费主义越行，人就会越把自己当作消费品，打造得更心，这样才好把自己推销去，去换更多的东西】

【貌就能拥有特权，天公地，所以我要变得更漂亮……我们接待过太多这样的客人了，也接待过太多因此而伤痕累累的客人，所以，有时候这份工作的确让我不快乐，就像是看到一群傻，排着队漩涡里去】

【她们也不会因为你不这一行就不往里的】

师雩对她的慨，大分时间保持沉默，有时则回以一针见血的评。【你只是服务的提供者，服务本是无害的】

的确，以前她会有负罪，觉得自己看明白了却不能阻止，仿佛也是帮凶，但现在，这样的想法早消失了，胡悦想她大概也是学着自私了一，她说，【我当然知不能怪我，只是，目睹这一切还是很不舒服，君远庖厨啊……】

君远庖厨，因为看了以后就不忍心了，这一行，距离浮华很近，距离浮华之的绞机更近。血模糊，看久了的确容易失去。

【你说得有理。】

师雩居然没和她唱反调，而是脆利落地赞同，这让胡悦很不习惯，【你的经历，会让你更喜那些能修复创伤的行业，可能你转去整容修复，虽然收降蛮多，但会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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