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南迎上他的视线，两人久久对望着，良久，柳敬南才朝对方拱拱手，“擎南谨遵驸爷吩咐！”

江宗鹏也不再客气，转往前走了几步，继而停来微微侧，示意他跟上。柳敬南捡起缰绳，沉默地跟在他的后了不远的一别庄，想来便是江宗鹏如今暂且居住之了。

庄上侍候的人远远便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过来，连忙上前见过礼后，便有作小厮打扮的年轻男上前来接过柳敬南手上的缰绳，牵着匹到厩去了。

两人了屋里落了座，便有人奉上了茶。柳敬南神淡然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偶尔朝有些走神的江宗鹏望上一，屋一片安静，只偶尔有几声吱吱喳喳的鸟叫虫呜传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敬南才听到对方有几分飘忽的声音，“十七岁那年，先皇旨将五公主许于我。五公主啊，那个恍若神仙妃般好的女，京城中多少男求而不得的，竟然就那样成了我的未来妻。”

柳敬南放茶碗，静静地望着陷过往当中的江宗鹏，片刻，又听对方继续，“她如此温柔典雅、贵大方，待我亦是柔满满……”

十七岁的少年得知梦魂萦牵的佳人成了自己未过门的妻，那一刻的激动与惊喜，言语本无法表达万分之一。他掰着手指一一地数着两人的婚期，只怕着早日将意中人迎门来，当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意外让他差殒命，九死一生活了来，却将前尘往事忘得净净。忘了家人、忘了份、忘了心心念念的未来妻，迎娶了救命恩人之女，生了他的……

他无法再去回想忆起一切的那日，他的心到底有多痛、多恨，他恨天意人，既然让他忘记，为何又要中途让他想起。妻早逝，稚无知，他便是心有再多的不甘，也不能抹去他曾娶妻、并育有一的事实。忐忑不安地带着儿返京认祖归宗，知晓曾经的未婚妻早已另嫁，他除了苦笑，叹一声有缘无分外，只能将一切酸楚咽回肚里。

他不怪，不怪她另嫁。听闻她的夫君待她甚好，他只觉得是那般的理所当然，那样如般好的女，世间上又哪会有男舍得待她不好？

柳敬南听着他喃喃细说，神复杂，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竟是那般的可悲，从到尾，他都是被彼时的妻拒于心门之外。

“……得知先皇准了我两人的婚事，我简直不敢置信，却又觉得上天原来还是厚待我的，原以为已经错过了的人，哪想到兜兜转转又能回到边……”江宗鹏也不理会他会如何想，地陷回忆当中，脸上的笑容迷蒙又有幸福，失而复得，确是人生之大幸。

柳敬南一言不发地将茶一饮而尽，顺手再倒满了一杯。

他那时是庆幸了，可自己呢？柳家衰败、至亲离世、兄弟满伤痛而归，偏偏那时原妻又哭求离去，重重打击压在他上，让他差捱不过去。便是如今他妻在怀、女孝顺、仕途顺畅，再想想那时的自己，依旧是抑制不住的锥心之痛。

“成亲后……”说到此，江宗鹏苦涩一笑，低着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成亲后也是过了一段琴瑟和鸣、里调油的日。只是，有些事并不是他们刻意忽视便真的不存在了一般，他的儿，非嫡非庶的儿，便是活生生地提醒着他们曾经错过了什么，还有妻偶尔间会唤错的名字--‘擎南’！

江家承认了这个孩，却不肯承认他的生母，尤其是五公主门后，那个为他生了儿的女便更不可能被承认了。他愧对儿，看着原本活泼好动的儿自到了京城后便一日比一日安静，待他，亦一日比一日疏远。为了修补父间的裂痕，他不得不更多的时间陪伴儿，只盼着他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成，他已经对不住儿的生母，不能再对不住儿。

只可惜，他与五公主的争吵，便是因这个孩而起……五公主认为他心中仍记挂着儿的生母，他解释了一次又一次，直至有一回五公主当着儿的面问他，是不是心中仍想着过世的那个救命恩人之女？他沉默了。

叫他怎能当着儿的面，承认自己心中从来便没有他的生母！

他的沉默，便是彻底激发夫妻矛盾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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