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卡列宁夫人是当晚最引人注目的一位女宾。想和她舞的人必须排号。“谁叫男人就那女人呢！我们只是不屑象她那样无耻而已——”这是一个心怀妒忌的茶炊会成员在暗地里议论的话。但不幸的是，在结束了与小卢卡斯先生的那支舞，接着，又和威尔逊先生了一曲后，她的脚脖就崴了。虽然况并不特别严重，但无法再接着去了。于是当晚剩来的时间，她就一直和威尔逊夫人等几个年纪大的夫人们坐一块儿，直到舞会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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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列宁夫人，今天能认识您，非常兴。接来的一段时间，我还要留来照顾我的父亲。希望还有机会能见到您和您的丈夫。”

非常凑巧，霍尔结束吻手礼，松开安娜手的时候，舞场里就奏起轻快的华尔兹乐曲，男人们纷纷带着舞伴向舞池。

她喜威尔逊夫人，但她真的太过健谈了。和她在一起，安娜觉得自己简直快把辈的话也给提前说光了。

安娜睁开睛，对上一双注视的目光。急忙收回手，坐直了。

车一侧的车门忽然从外打开，卡列宁的影现在车门边。

两年之前，当安娜结束莫斯科之行回到彼得堡，他去接她，在车站里“巧遇”和安娜同车而的伏斯基时，他就从伏斯基看着安娜时的睛里受到过类似的光芒。

而现在，他在另一个男人注视着自己妻的睛里，发现了这似曾相似的光芒。

是卡列宁却觉得心神不宁。

安娜微笑着说，朝他了，转朝正坐在一边的大使夫人走去。

霍尔上带着的那来自自由国的神采，让安娜到了一莫名的亲切。

趁着边上没人，她靠在椅背上，闭了睛，仿佛猫一样地伸了个的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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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她对他的印象好的。何况，这既然是个舞会，她也没理由拒绝对方的邀舞。

她把自己的手搭到了他的手掌上。

何止得不好，可以这么说，对于现在俄国舞会里可能现的几舞步，除了华尔兹，剩的，她完全是临时抱佛脚抱来的。为了对付今晚的舞会，这几天的午，除了去公园，她也专门到教习舞蹈的俱乐里学了学时的各舞步——当然，去那里学习的，大多都是预备以后靠在各俱乐或剧院里舞为生的女孩。她们与安娜的世界，完全就是天和地的两个世界，她完全不必担心会被谁给认来她卡列宁夫人的份。顺便说一声，结束临时课程的时候，她还收到了女教习的大力挽留，声称只要她留，她能将她打造成最红的俱乐女郎。

幸好，很快就可以回乡了。

他上来，坐了来。

舞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两钟。

安娜说：“其实，我的舞得不大好……”

只是那时候，他完全浑然不觉而已。

他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现在看着安娜时，睛里的那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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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一个合格的政府官夫人，真的不是件容易事。

“但愿您的父亲能早日恢复。我和我的丈夫都会为他的健康而祈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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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始启动。

他侧耳，仔细听了乐曲后，愉快的神，再次朝她伸手。

碾过一段不平的路面，车厢有摇晃，为了避免被晃得碰到他，安娜不动声地想往自己那侧靠过去时，他忽然转过脸问：“你的脚怎么样了？”

安娜呃了声，想起来了。

一曲终了。

太累了。

“没事了。”她立刻说。

她早就想好，为了避免自曝其短，象征地两只最简单华尔兹后，就牺牲一自己的脚脖。当然，她非常惜自己，所以绝对不会真的扭到了。

安娜终于坐上车的时候，卡列宁还在外和几个人打着官腔别。

霍尔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怔，看了左右，随即压低声，微微靠过来一些，也跟着说：“不瞒您说，对于贵国的舞步，戈雍、加洛普……但愿我没记错名字。老实说，这些我都不会。但是这么巧，现在奏的是华尔兹。上帝可以作证，我确实会这舞。”

他注视着她，面带微笑地说。

“能请您个舞，以表达我的谢意吗？”

这光芒，他并不陌生。

卡列宁觉得自己的暗的某弦，开始慢慢地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