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是经人介绍结婚的，我们那个时候好像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反正我边的人都是这样的。结婚不久我就怀了。老开公车，白天晚上的两班倒，节假日更忙。我呢，没什么学历，工作比较累。怀之后得到照顾，只是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活儿，说是照顾也照顾不到哪里去。不过那个时候年轻，并不觉得特别辛苦。”

郑学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还没有念时候的事，连她自己都沉浸去，那一幕一幕，仿佛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那个时候的期检查不像现在，但是我都有时去检查的。”郑学像是确认什么，非常认真地这么说，如同二十七年前在医院里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对旁人一遍又一遍说过的。

“我的女儿早产了，毫无征兆的早产，当时吓坏我，同事找了个车把我送到医院，孩是顺产的，我记得很清楚，同事还恭喜我来着，他们看见老班赶过来之后就都走了。可是还没过多久，孩就死了。大夫说了一堆，我们也听不懂，反正就是，孩生来不健康，就死了。”

说到这里，郑学再次调：“我真的是时检查的，一次都没落。”

想来这个问题纠结着她，这么多年，依然是心解不开的一个结。

“我跟老，连一天的父母都没当成，就失去了女儿。”郑学整个人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十月怀胎，地盼着，刚一见到却失去，念都替她苦。

“老接我院，我记得那是个大清早，十月旬了，天气已经冷的，路上没什么人。那些年坐车也不方便，我们俩就走路回家。我不想说话，老也是，周围静悄悄的。路过一个胡同，我听见微弱的泣声，我拉住老，问他，他说我听错了。可是我就是觉得听见了。然后我就拉着老一起找，在旮旯里看到一个襁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小孩儿脸都冻紫了，都快哭不来了。”

郑学瞥了念一，没敢多看，继续说：“我们俩刚失去孩，特别看不得那个场面。老当时说，这是谁家这么缺德，好不容易生的孩竟然不要了？可是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是我女儿又回来了。我的女儿没有死，她回来我边了。”

二十七年，念终于知自己是怎么来的，原来“垃圾桶里捡来的”也不全都是假的，也有真的。

“我跟老就把你抱回家，反正婴儿用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我跟老说，这个就是我们的女儿，不然不会这么巧，她就是在路上等我们带她回家呐。当时老也说是，他也觉得是老天把女儿给我们送回来了。”

说到这里，郑学的脸迅速暗淡去，她说：“可是他后悔了。那个男人，他后悔了。”

血统论至上的男人，可能会因为一时的丧女之痛接受一个替代品，但当那个孩越大越跟自己不像的时候，他后悔了，后悔接受这个孩，让自己失去拥有延续自己血缘女的机会，所以，他连不愿意放弃那个孩的妻也抛弃了。

念心中升起一悲凉，心想着，要是二胎政策早二十年实行，超群就能和郑学多生一个孩，而自己会成为，成于一个四之家，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捡来的而被超群厌弃，连带郑学也被抛弃。

可是世间的事哪儿来那么多如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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