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那么大，就算能逃，也不一定能逃回大胤。若是死在了路上，就只有被豺狼和秃鹫啃的结果。

刘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幼苓又磕了一个。

这个，是他真真正正地认了错。

据说刘娘的尸穿着原先的那衣裳，伤的血已经凝固，脸上被得净净的，生前没有受人磋磨。

刘拂亲自动手挖了一个坑，埋了他阿，这才回来。

“往后，我就跟着你。”刘拂跪坐在地上，沙着嗓。

赵幼苓抬：“我是隶。还是个阉伶。”

刘拂面带讪然：“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帮了我，以后我就跟着你。”

赵幼苓苦着脸喝完药，还没说话，手里的碗已经殷勤地被拿走了。

她似笑非笑：“我们现在都是隶，那位骓殿的隶。”

刘拂面上一窘，说：“那人……看着不像坏人。”

赵幼苓“嗯”了一声，没有细说。

她和刘拂一样，对呼延骓的了解不多。

哪怕她曾经在叱利昆的族生活了将近四年，可关于呼延骓的事，知的少得可怜。

议论他的人有，可叱利昆不喜。他不喜听到任何关于呼延骓的消息，除了死讯。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刘拂低声问。

赵幼苓摇：“骓殿说过要走。”

她从睡榻上来走了两步，想去拨快熄了的炭盆，手里的东西就被刘拂抢了去。

他一个官宦弟，没伺候过人，更不懂怎么炭火，手忙脚的，盆里的火星最后只剩那一两。

“我……我不是故意的。”刘拂红了脸。

赵幼苓哭笑不得地把人往边上推了推，默不作声地往炭盆里加了两块炭。等炭火重新起来，这才直起。

“以前，有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刘拂低，“我那时候还和人吵，说这话不多。但现在看起来，没有说错。”

赵幼苓随手指了指地让他坐：“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读书人的用有很多。”

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

“书生能读书识字，就能教会别人读书识字。书生还能画天山，阅古今书卷。而且，如果书生无用，为什么朝廷里分文臣武将？”

刘拂有些惊讶，反应了一：“可我连照顾人都不会……”

“因为你学的本就不是伺候人的本事，就像我会唱曲儿，可就是不会文章。”

赵幼苓张嘴便唱了句从前在教坊司学的小调。

那些官家弟，开蒙读的是，她学的是一支最简单的小调。

义父一直告诉她，绝对不能让人知她是韶王府的人，更不能让人知，她的生父是韶王。

她识字快，记事后几乎过目不忘，义父怕她太过彩，叫人注意到，是没让她看太多的书，除了曲乐，再没学过其他。

“你想学文章？”刘拂惊了一声，拍着脯，“我可以教你。”

他说完，见赵幼苓垂着帘，似有些困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早些休息吧。”

“你睡哪儿？”

“睡你原先睡的那个毡包。”

刘拂把话说完，掀了毡帘就走。

外风很大，裹着雪就往里。

赵幼苓盯着地上顷刻间化掉的雪，了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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