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人走书房，才放了帘走回桌前继续练字。

不久陆嘉学挑帘来了，问她：“在写什么？”

踱步到她旁边，看到她一手字写得凌厉漂亮，无女儿家的脂粉气。陆嘉学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记得罗宜宁是不会写字的，故给老太太的佛经还要他帮着抄。他一手拿过来，看到写的是一篇。

他又不喜读书。书房最多放些兵书、舆图的，没得闲书看。宜宁这是默写的。

他语带嘲讽：“你那位状元郎三哥，倒是真心把你教得好。”

陆嘉学突然又想起什么，仔细看着宜宁的字迹，有几分熟悉。陆嘉学顿时起了谨慎之心，他一把掐过罗宜宁的手说：“——你罗三哥娶你，他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罗宜宁很冷静地：“我和他一起大，他带我读书。”

陆嘉学笑了笑，微眯着睛说：“罗宜宁我告诉你，我现在放任你可以，但别让我发现你跟其他男人有眉目。否则我就不你是不是什么小日了，知吗？”

罗宜宁听到忍了忍，毕竟又打不过他。她说：“我刚才听到，你跟你的属商量曾应坤指认罗慎远的事。怎么，你们要陷害忠良吗？”

“罗慎远也算是忠良？你太看得起他了。”陆嘉学在她边坐来，看到她站在边，穿了一件淡绿菖蒲纹杭绸褙，素白挑线裙。虽然抗拒地站得笔直，但至少还是站在他边的。他的语气舒缓了许多，“当年我帮你抄佛经的时候，你记不记得？”

“你那个时候字迹奇丑，”他一丝笑容，“怕你拿去丢了我的脸，故我帮你抄。”

“你的聘礼单也是我亲手写的。”

陆嘉学靠在太师椅上，这个戎一生，权势无边的男人回忆起往昔的时候，语气格外的温和，因为已经放在心里挲无数遍了。

“几个兄弟里我最不擅读书，那时候为了你苦练写字，真让我练了来。娶你的前几天，我就伏在烛火……”他指了指烛台，“一笔一划的写，你可能永远也不知。”

“你胡扯！”罗宜宁皱眉，不知怎的心猛地一，打断了他的话，“你那时候本不认识我，怎么会是为了我。”

陆嘉学凝视她许久，嘴角微扯：“你是不是傻？如果不是我想娶你，凭你的份，嫁一个侯府庶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她前世生的罗家的确无法跟现在的罗家比，父亲顺德府治中，也不过是正五品的官而已。

她知不容易……当时继母想嫁去的是嫡妹，是她去祖母面前卖乖示，祖母才答应了。但仔细想来，那时候祖母的确是答应得太快了，以至于继母去给她请安的时候脸总是不好看。

“我早便见过你。”他目光放远了些，“在顺德知府的府上，你那个时候才十四岁，梳着双环髻，你和你的嫡妹嫡在一起。你大概是不记得了，那时候知府厨房里有个三四个月大的小狗，刚被买来，小狗活泼啃坏了东西。被小厮打掉了牙齿，快要死了……”

他说起当年的事来。

陆嘉学想到那个穿粉菱纹短袄的少女，映着初冬的光，细的脸像桃般，有层细细的白绒。她看了这只小狗挨打，当时没有说什么。后来却偷偷地寻来，手里端了个青瓷小盘碟，里面倒了些羊。在厨房旁边草丛圃里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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