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正重又跪倒，谄声：“陛旨意，婢万死不辞，不敢贪功求赏。”

他不甘心，说什么也不甘心。

昶见他已换作了司礼监品制的绯袍，瘦小的罩在里面却显得空空，极不合，不由暗自一笑，便：“起来回话吧。”

了寝殿，起驾径回武英殿，刚一辇舆，便冲旁低声吩咐了几句。

明明只是叫他起，没曾想这婢居然转起心思，自作主张地贴上来。

“嗯，也算有些时日，据朕所知，徐少卿只收了你一个儿，想必是十分看中，他的事也该属你最清楚吧？”

“上次识破徐少卿的诡计，你明辨是非，不徇私，于国于民立了大功，虽说升你司礼监了个末位秉笔，现想想仍是赏得太轻了。”

“为陛尽忠乃是婢的本分，陛洪恩，没齿难忘，婢年轻识浅，资历低微，如今位列司礼监已是惶恐，怎敢再有贪念？伏请陛收回成命。”

“那……他是假婢的事，你晓得么？”昶端起御案上的茶盏，呷了一问。

那里现仍是平平的，瞧不什么异状，然而谁都知，不须多久，这纤细柔的腰就会肚腹隆起，育胎儿……

重回阁落座，过没多时，外间便有个侍趋步而，在御案前伏地跪：“婢冯正，叩见陛。”

冯正浑悚然一颤，随即明白了这番话中的意，只吓得脸煞白，魂飞天外，扑地跪倒，“咚咚咚”地磕着响：“陛，婢冤枉！那厮自来不叫任何人近，婢又少见，哪里知仔细？假婢……这……这……不会的吧？陛恕罪！婢实是

昶暗自一笑，：“你能这般想，朕心甚。不过么，朕说过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理，不如这样好了，待你再立番功劳，一并封赏，如何？”

他眨眨，略一思忖，这才应：“回陛，婢当初年幼，也不知为何被了儿的名。那厮自从提领东厂，便少去司礼监，更莫说去婢的事，婢自也甚少见着他，虽是借了他的名号，在中没人欺辱，实则也谈不上多少恩德。”

可她还是当初那个纯净无邪，令自己倾心思念了十几年的胭萝么？

这个皇帝生生地蒙在鼓里，还在着她能回心转意的好梦。

他望着望着，冷沉的角泛起了笑意，鼻中一哼，转快步而去。

昶抬抬手，等他起后，又问：“你跟在徐少卿边多少年？”

这话一，冯正不由打了个寒噤，一时间也揣不里的意思，只是本能地察觉到那冷森森的寒意。

昶微微颦眉，却也没言赶他，借着正坐之机朝边上挪了挪。

“起来，起来。”

貌如昔，伊人仍在。

冯正响亮地应了声“是”，又磕了个，这才爬起来，刻意绕过御案，到近旁躬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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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穷耗心力，倾尽所有，到来却是这个结局，叫人怎能不怒，怎能不恨？

冯正珠一转，谄笑着应：“回陛，婢是显德十年的，刨去在教坊习学的那年，前后算着该是五年有余了。”

目光游移，不自禁地便落于她裹在衾被中的小腹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