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凉的滴自屋檐树尖落，挣扎跃着浸寺中零零散散的碎石地上，留一串蜿蜒绵亘的渍。

方抱了一筐新鲜的药草准备回屋之时，便见得陆羡河一人安静无声地倚在廊之外，捧了一盏半凉清茶，权当是一壶陈酒来慢品细酌。

我见了难免要心中一动，忙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笑着问:“师父，你这不过是一盏凉茶罢了，怎的喝得如痴如醉？莫不是还能品酒的味来？”

“寺中禁酒，我是有多厚的脸，才敢在旁人吃斋念佛的时候，一人捧着杯香酒来？”陆羡河轻描淡写。

“禁归禁，你要真当喝了，也没人会来你啊。”我不以为意。

茶盏轻轻一磕，陆羡河抬瞥了我:“没规矩的小兔崽！”

我，直拍他:“嗯嗯，咱们师父最有规矩，师父天第一！”

“瞧你这闲样！是不是又没事儿了？”陆羡河扬声，“公主那还伤着呢，你要不给她煎药补补，再陪她说说话？”

一听到段岁珠的名字，我就发麻，想也不想，就直接摆手推拒:“不了，师父，照看段止箫一人，就够我吃不消了，连着他们兄妹两个一起，可不是要了我的命？”

“你既是不喜太殿，何故要一直细心待他？”陆羡河笑了一笑，看似不经意地问。

我听罢却是抿了，蹲在他边，细声说:“师父不也是想早日离开他的么？他都不听你的话了，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阿芊，这话可不能说。”伸手拧了拧我的鼻，陆羡河皱眉斥责我，“太殿始终是我的徒儿，辅佐于他，也是我一生的职责。至于离开与否，也是我的个人恩怨问题，与他并无任何关联。”

“嗯……师父，我知你一向不喜战与硝烟，如今勉自己跟着段止箫一路厮杀，可会觉得心中有坎儿，始终跨越不过？”我凝视着他，闷声问。

陆羡河不置可否:“那为师也来问你，你天生与殿格不合，如今忍着倔脾气待在他边，难不会终有爆发一日？”

我仰想了一想，方才如实应:“有，自然是有的。前些阵在谨耀城的时候，他我的事，我现提也不想再提。好在他因伤半昏不醒这几日，我该的也都了，事后也没再得他半分为难……其实我自己有想过的，若不是因着阿言在他手当差，他这样的人，我是看也不会去看一的。可是，我终究没法放阿言，想留在他边，什么都好……只要能和他一起，这一辈，多短我都认了，多苦我也毫无怨言。”

“此话当真？”陆羡河。

“自然当真。”我果断。

“阿芊，我早和你说过，你其实不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陆羡河抬眸仰看着漆黑的天幕，叹一声，“你现在可算是把自己整个代去了，日后若是了什么差池，后果谁来替你承担？”

“可不是么，我在这棵树上，脖都快吊青了，留着一气，就等他开一朵来。”我笑。

“无妨，师父这儿给你留个后门儿，哪天他要始终弃了，你多大再嫁给别人，都不迟的。”陆羡河信誓旦旦。

我伸手摸着那枚圆光的平安扣，有些心虚:“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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