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回答，忽然小径微动，就见红螺小跑了过来。见李述与陈公公都在，了气连忙行礼。

李述沉着脸，“不是让你带沈大人四逛逛么，你怎么把他一个人撂着？”

红螺连忙告罪，“方才那边小丫鬟们吵嘴，婢过去训了几句，让沈大人一个人待了会儿。”

说着就向沈孝福，“大人莫怪。”

沈孝眸在李述与红螺上转了一遭，然后慢慢，“无妨。”

他嘴角浮起微微的笑，透着别样的意味。

训罢红螺，李述又恢复了一副客气模样，对陈公公，“人没规矩，公公见笑了。这边走。”

沈孝站在原地，看着李述走远。

一会儿是怒斥，一会儿是恭敬，一会儿是调笑。

她有许多副面孔，有许多模样，亦有许多谋划。

但每一都不可相信。

她是个彻彻尾的政客，沈孝想，跟政客谈，是这天底最可笑的事。

*

李述送陈公公去的空档，沈孝被侍女迎了厅里。

方才陈公公坐过的位上，雨前龙井还没凉透。侍女将茶盏收拾了，重新给沈孝上了一盏茶。

不多时李述便回来了。

因为要见客，李述方才换了正式的衣裳，裙摆拖得极，眉亦重新描画，眉而淡，目尖而冷。

与今早那个一素衣，安静靠着树睡着的模样判若两人。

也与中午那个狡黠扬眉，行给他卖鱼的模样判若两人。

于是沈孝待她的态度也同今早判若两人。

他站了起来，十分客气，但也十分疏离，“公主。”

“请问公主，什么时候能给官放粮？”

声音冷。

李述坐在了主座上，背靠着太师椅，“放粮？”

她笑了笑，“沈大人在说什么，本怎么听不懂。”

沈孝神愈发肃冷，“今早在湖畔，公主说过，只要微臣钓上三尾鱼，公主便放三万石粮。”

这话一，却见李述陡然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大人，一尾鱼换一万石粮，你也不想想，天底哪儿有这么好的买卖？”

她笑了笑，“本逗你玩的。”

“沈大人还真是有趣，这话都能当真。莫不是寒窗多年，读书读傻了？”

沈孝猛然抬起来，烈烈眉峰仿佛一柄刀，直直劈到李述睫前。

李述见他的怒意陡然而起，勾笑了笑，非但没有悔意，反而又：

“沈大人，本此时改主意了，不想给你放粮了。”

“对了，沈大人钓上的那些鱼，本就不收你钱了。就当是本……赏你的。”

赏什么？

赏他逗了她开心么！

宽袖沈孝握掌成拳，手臂上青暴起，颌的线条绷直，仿佛一瞬就要爆发来。

“可是我今儿偏改了主意，不想举荐你官了。”

“念着你昨夜的表现，赏你的。”

三年前，平公主就是这样侮辱他的。

三年后，她还是这样侮辱他。

沈孝的目光迅速冷了来。

沉默良久，他一句话不说，忽然转就走。

李述见他要走，忙，“沈大人走什么？本也没说一定不放粮给你。其实吧，放不放粮，全看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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