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惊心了。

山东境黄河沿岸的几个大州府县都有两的人在六月底就赶来日夜开工加固河堤了，成效自然是有的。

可是总共就这么些人，山东全境不可能无死角兼顾，许多人烟稀少的地段就直接被放弃了，重修建人繁盛区。

这也是没办法的，时间迫，人手不足，当分轻重缓急，这也就造成了山东境百姓伤亡比河南要大，并且沿岸房屋农田损毁况也比河南以上严重得多。

宝玉等人快加鞭，八月中旬在济南与李文渊等人汇合。

这一路，离失所的百姓有，但是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百姓。

宝玉说不心里是个什么受——因为周围所有人望着飞驰而去的骏，骏上禁卫军的铁甲，都一皇恩浩、老天开、青天大老爷的表，甚至有人跪地磕。

【可是明明，从山东境起，被重修过的河段不足十之三四。】

【明明伤亡百姓数以千计。】

【只这样，百姓们就满意了？】

【所以，从前黄河泛滥是怎样的景象啊？】

在宝玉看来，这次巡查黄河是火烧眉的举措，并不能称之为成功，因为李文渊一路留统计数据，从河南境起，到山东济南，黄河泛滥淹没田地不千倾！更不要提山地、林地、渔地……

地是如此，人统计来的数字更叫宝玉看得难受。

却没想到，山东黄河沿岸当地的人居然神面貌都还可以。

宝玉觉得有些心酸：【这就是百姓，最容易被满足的百姓，哪怕前期河堤不牢固，今次有御史来，叫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他们就恩德了，是多么容易被满足的百姓……】

云中果然骨倍儿，跟着禁卫军赶路也吃嘛嘛香，见总兵大人面不忍，于是开导说：“总兵大人，您是没来过这儿所以不知，今年是大涝之年，死的人数却比平年都少，百姓能不激你们么？”

第312章

云中今年五十二岁, 说起来，打他记事开始就已经是本朝初年了。从他嘴里说的话可知, 自本朝太初帝当政起，黄河就算不是大灾年, 每年沿岸死掉千把人都不算多的，叫一二三四更和两名禁卫军听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更等人虽是籍，可是过得比一般小人家还要好, 禁卫军都是京城附近家世清白的年轻人，甚至是军二代军三代, 哪里知黄河边上百姓的苦？

而宝玉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毕竟也是翻遍了黄河历年记录的人, 历年记录可不仅仅是位和文况而已，还包括受灾范围及影响，虽然上的数据一定是经过加工的, 但是他也知，黄河这条脾气多变的河，每年吞噬的生命何其多。

从一开始，他的震撼就不是源于受灾数据。

数据只是象的几个字而已。

真正冲击他三观的, 是亲目睹一片狼藉、大退去之后的惨像——而这样的惨像, 在当地百姓和官员看来，却已经是皇恩浩、胜过往年了。

何其讽刺？

这固然是天灾，可是一段一段的补膏药似的豆腐渣工程, 又何尝不是人祸？

【明明，还可以得更好，还可以将损失再减少的。】

叫宝玉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百姓的跪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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