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清晨，当第一声鸟鸣穿过略带凉意的光传窗的时候，尚就起了，上仍旧穿着那件白单衫，细小的胳膊推开了窗，一阵清的晨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冲来，在屋里一通窜之后，将闷了一夜的浊气统统赶了这间窄小的房间。

尚闭了闭，晨起的光虽然不够烈，却足够明媚，明媚得略带些刺，眶的，有些什么东西像要闯来，呼有些急促，心得有些快。

好像……好像因为得以重生的愉悦。

角余光瞥到了些什么，将手缩回，掀起衣袖，手腕上、小臂上，隐约有些疼痛，那上面肤白皙，明明没有任何一个细小的伤，可尚却觉得那上面曾经遍布伤痕，浅浅。

为什么会没有呢？

像了场梦，一场明明应该短暂却又显得相当漫的噩梦。

而梦醒来，疼痛却留在了心底。

清晰而，那分明是火烧了烙铁，重重烙在心底的东西。

是真，还是假。

分不清。

也罢。

“啪啪啪……”

木门被敲响，那声音清脆而动听，方才还有些莫名抑郁的心顿时明朗起来，尽还没看到门外人的脸，可尚却是知那是她的师父，睁开看到的第一个亲切的人。

“师父！”一把打开门，尚蹦着扑了风重的怀里。

“徒儿的可好些了？”风重摸了摸尚的小脑袋，将那小小的躯从自己怀里拉来，蹲，了那张还圆的脸。

“嗯！师父，今天我们回山吗？”尚睁着圆溜溜的睛，像极了两颗来自北海的黑珍珠，圆而明亮，清澈而净。

“是呢，是该带徒儿回山了，好好收拾一，吃了午饭我们就走。”风重一只手不动声地着尚的手腕，她的脉搏平稳而缓慢，的气息也如同溪一般缓缓淌着，那原本躁动不安的东西如今在她沉淀了来。

也不知是好是坏，总之，现在看着小尚像孩童一般的表和举动，风重觉得，或许他当初的那个决定并非是坏事。

风重站在门，看着外面碧蓝如洗的天空，闲云两三朵，微风四香，若是那屋里的小人儿此生都如现在一般平静祥和，那该是多好。

尚迅速穿好衣衫，系上腰带，瞥看见梳妆台上那支断钗，伸手拿了过来，在细细的指尖转动着，就这么怔怔看了好半会儿。站在屋外的风重突地一颤，慢慢扭过了半边，透过窗看着站在梳妆台前的尚，眸光闪烁不定。

“徒儿……”良久，他唤了一声。

尚一抖，游走的神思即刻回到里，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将断钗了发里。

“师父，我们走吧！”推开门，仿佛刚才的一幕只不过是一场幻觉，尚自动自发地牵住风重的大手，仰笑着。

“好。”

这一年，晨风穿过窗，描摹窗棱的形状，尚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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