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尽孝榻前，京中唯有嫡孙瑜持前后之事。

丧仪第三日时，赵桓御驾亲临，扶香泣泪，随行群臣无不呜咽。

司靖岚叩首回礼，神恭肃，垂睫遮去的桃却尽是讥诮冷意。

夜，更鼓三响。司靖岚麻布孝衣，为祖父守灵。堂尚有陈漠等五名亲兵，曾追随师多年，厚，甘愿陪孙少爷守灵。

烛火昏黄摇曳，将司靖岚一张俊丽的桃面映几分鬼魅。突然一阵风过，堂守灵的五名亲兵倒地昏了过去。

司靖岚心神震，以他功力，竟然未察觉有人侵。

烛影光闪，黯淡的灵堂似乎刹那的光亮，沉窒的气息因清风的而张驰。

司靖岚看着堂前闪现的人影，震撼难言。

那人绾发袍，颜容清透似雪，风姿飘逸如仙，不是已“死去”的卫希颜又是谁？！

“你、你、你——”

司靖岚瞠目结，倏然指着她一阵沉声哑笑，“好你个卫希颜，你瞒得人好苦！”亏他当初那番伤心难过，还有那些怅惘莫名！到来这家伙居然没死，看样不止复活一天两天，八成早就去了江南，竟瞒骗他这般久，真真气煞人也！

司靖岚极想扑上去厮打这家伙一顿，但当他的眸望那泓如雪清透的澄明，忽然间便甚么火甚么么怨都发不去，如同被一汪清泠泠的雪浸，不觉间湮息去。

“我之复生，因系重大，唯得亲眷几人知晓。”卫希颜微笑解释一句，目光转向师灵柩，默立片刻，执起三香，三祷稽首。

太傅安息！

“卫帅当早归来！”黄河决战前夕，她辞别时，师意味。命运难测，她未得归回，再度相见，唯得灵前祝祷。

卫希颜经得天涯阁之后，对生死已然看淡，此刻心中也仅有淡淡遗憾。“死者已矣，生者犹生！”

这话由她淡淡来，却给人觉非是安，而是彻世事的通透。

司靖岚望她澄空的眸，沉郁如被清风拂过，竟似通畅了两分。他呆怔片刻，心中腾起奇异觉，过得一阵，方省起家属磕拜回礼。

卫希颜袍摆微拂，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伸手从怀中摸两只工致的银制扁壶，一只扔给他，扬眉清笑，“此酒名七月烧！”唐十七的新酿。

酒，醇厚，得腹中如七月烈，将冬日的寒气尽数炙去，酣畅快意。

“好！”司靖岚几饮尽，顺手将银壶袖，眉间虽仍有两分郁，言语却又回复了桃公的轻佻，“你既活着，想必你那人儿公主也没有殉而死。”

想当初，他闻得茂德帝姬殉时便极度怀疑其中有诈，帝姬既未与卫希颜有男女之，又岂得有殉之说？

卫希颜悠然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揣测。司靖岚观她言笑间风姿飘洒，如玉清髓，自已竟然看不她的境界浅，暗惊挑眉笑：“如今国难当，卫少相回归京师，莫非是要再度挽大宋于狂澜这中？”

卫希颜扬壶一笑，“大厦已倾，扶它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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