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这女给她的觉如云天雪峰，不可及，淡然洒脱，无论是宋人的悲楚呜泣或凌惨死，还是千军万的残杀血成河，均不能让她动容半分，淡淡目光宛如神祗在漠视苍生刍狗——她几乎要怀疑，这女是否还有喜怒哀乐的人间？

但就在此时此刻，她觉到边这如仙神般的女绪波，激烈起伏。似乎，有无比的悲伤！又似乎，在极度的喜！分不清辨不明，却无端地堵壅着何栖云，难以名状。

卫希颜忽然轻轻一笑，眸一动不动地望向东方遥远天空，目光似在瞬息间穿越千万里，越过苍山、越过碧，越过浩瀚海洋……在天涯之，和那双玄空悠远、清浅淡柔的眸相相汇……

“轻衣！”

低低两字，却似是江河千曲百回的轻柔婉转，又似黄沙尽始见君心的隽刻敛。

何栖云听得气回。

卫希颜的墨红丝袍忽然无风自动，猎猎飞舞，何栖云禁不住她绪激的气劲迸发，闷哼一声足踉跄着直退后七八步方止住，素手捂，血丝染红玉指。

卫希颜眸似喜似悲。遥远天涯，一颗星辰冉冉升起，自东向北，悠悠而至。

卫希颜角绽笑容。

千万光年、浩瀚宇宙，将任君翱翔，探寻奥妙。

轻衣！轻衣！卫希颜微笑着，银面乍然碎化成粉，泪珠自眸中洒落，银粉，化为璀璨星。

何栖云终于得见面的绝世容光，惊艳的刹那却蹙眉捂心，际溢一鲜血，滴落在衣襟上。卫希颜大悲大喜的激气机直如锋利无匹的剑气，摧伤了她的心肺。

卫希颜陡然啸一声。

山脚，厮杀正酣。南面战场胶着，何与完颜宗弼刀剑相搏，胜负不分。北面战场，赛里九千金骑尽数被歼，因孙昭的犹豫，两路宋军未能会合。山谷的三百金骑持刀架在宋俘脖上，岳飞不敢冒，遂遵宗泽旗命整队迎战完颜昌。二万金骑数度冲锋，宋军渐呈劣势，若非宗泽治军严明，兼岳飞武勇过人，宋军士气早被杀溃。

千万人嘶吼，鲜血将泥泞大地尽染，血红的碎肢、雪白的脑浆，尸横遍野，血煞冲天。

惨烈的厮杀却在何栖云中远去，唯有那抹绝世清姿让人无端生疼，眸悲伤，角笑容却绚丽绽放，极至的悲又极至的喜，震撼心。

晦的天空，那颗冉冉而至的星澄明清亮，似近在，又似远在穹庐……

车萧翊忽然双目睁开，淡漠苍远的眸光采大盛，形腾，雄奇俊伟的躯立于车之上，仰望亮星，面容似惊似疑似喜，复杂难明。

山坡，忽然一声啸。那啸声如山间林风，飞自如，喜洒脱，让人闻之怀一畅心生悦。

接着又是一啸。这啸声却无比的悲伤痛楚，仿佛九天之上飞的心忽然跌落，虚虚无从附怀。

满满的喜又空空的悲，杀气突然消弭去，战士被血煞浸红的双倏忽间茫然，挥戈的臂膀不由停滞，似乎一瞬间，万人厮杀的战场寂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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