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临安府的百姓仍然记得建炎元年五月十五那一日，碧蓝天幕，一松风之姿飘然尘，如姑仙缥缈清远，又如昆山神君威华天成。

赵构掀开龙辇帷帘，看着旁突然伏拜去的百姓，黑压压一片。

他目中光芒闪烁，倏然向后一望，透过帷帘锦纱，隐约可见后那人飘然立于辇上的清绝风姿，孤尘。赵构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神却隐隐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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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驾后，百官班退。

时值五月中，御园牡丹开得正盛，红白粉紫，重层叠，绮丽绚艳。君臣二人对坐凉亭，悠品御茗，言笑晏晏，似是久别重逢后的和乐。

侍立于凉亭的侍总康履却隐约从皇帝的笑声中听并非畅然开怀，似乎带了两分酬酢。他自幼服侍赵构大，对这位主的细微末节都知之甚，心不由揣测：官家对国师是否真如明面上那般信任恩？耳朵更是竖起了倾听上面的动静。

凉亭，卫希颜说起黄河之战后被紫君侯救起，带回天涯阁，伤愈被列门墙。

赵构惊讶：“难希颜之前不是天涯阁传人？”

“陛，家师素未明份来历，我被君侯相救后方知吾师为阁中老，遂回归天涯阁门。”

她笑了笑，又：“所谓世间事一饮一啄，自有缘法。当年保卫东京时我曾重伤萧翊弟完颜宗弼，萧翊定是从剑伤看我的武功源于天涯阁，遂以此约战。黄河那一战我几乎埋骨河底，却由此回归天涯阁得修天，因祸得福。”

赵构这才释疑，笑叹：“希颜已是风采卓绝，未知紫君侯又是何等神仙人！”他对昔年太祖与傲惊神的仇怨并无半分知晓，因此提起天涯阁唯有神往而无猜忌。

原本太宗遗训，皇帝应在驾崩前待继位者帝天阁之秘，让代立誓追寻生之法，但赵构是在远离东京的杭州登基，赵佶又忧惧金军侵江南，草草拟诏传位，哪来心思待天涯阁之事！其后便陷半昏半醒状态，至今仍神智不清，这桩秘事便被耽搁隐了去。

至于藏在东京皇帝天阁的记载，早在金军第二次围城时便被卫希颜潜毁去。赵宋皇室追寻生之梦，从此湮灭。

两人又谈笑几句后，赵构终于问盘旋心底已久的疑惑，“希颜，当初因何要扮装？”

卫希颜微笑：“陛，我当年行走江湖，以男装面世本是图个方便，京游历结识李师师，应参加攀楼诗宴，巧遇当时的太，宴罢被请皇为茂德帝姬诊治难症。本着仁心医人，遂一行，原打算医好帝姬便离，然诊脉时却发现帝姬期郁结于心，若不舒解，即便病好也难活过一年。”

“竟有此事？”赵构神惊怔。

卫希颜叹：“后蒙帝姬信任，方知她为与蔡府联姻悲郁在心。蔡京实属佞，帝姬若嫁其岂非云莲受污？我敬帝姬才华品，遂与之谋，隐瞒女份，助她避此婚事。”

赵构心：胡闹！嘴一动便想责斥，便目光及对座女清静远之姿，斥责之声便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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