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不过一句空话，更遑论人权？

但有宋一代，却是中原王朝史上最宽容的时代，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对文臣的尊重超过任何朝代。这尊重不仅现在“不杀士大夫及言事者”，更现在对士大夫私有财产的尊重上，如文官犯案往往只论其罪不抄家产，虽然赵室皇帝绝无“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理念，但皇帝对文官私财的尊重堪称历代典范。

就以蔡京抄家而论，卫希颜当年怂动赵桓抄了蔡家事实上担着被攻讦的风险，但最终未引起太大非议缘于三个原因：一是得益于金军兵临城的危机；二是蔡贼祸国殃民，赵桓重用的臣多对其恶痛绝；然而这二者并非卫希颜免责的主要原因，她未遭言官弹劾的关键原因是赵桓的诏令非为“籍没家产”，而是“查收侵吞之朝廷钱”！

同是抄家，赵桓却聪明地玩了把文字游戏——不是抄私产，而是收回国家钱财！当然，这个国财和私产的尺度完全由卫希颜在把握，然而无论如何，蔡府家眷在抄家后依然能够拥有足以度日的私产，而不是如里贾府那般家产全充的凄凉。

这就是宋朝的宽仁！

卫希颜曾对此赞叹击节。她赞叹的不是赵宋皇帝的仁政，而是某不为人意识到的思想萌芽，这就是人权——西方近代人权的起源，正是建立在私有财产的不可侵犯上。

在这样一个对文人最宽仁的朝代，如果它的历史不中断，很可能现代司法就是从中国宋朝开始，而不是英国。

卫希颜曾听妹妹希文提过，在世界司法史的程中，十二世纪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中国的宋朝和欧洲的英国同时在了司法传统的发展和突破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现了向现代司法转型的机遇。然而，英国的司法制行了“向前跃”的改革，而中国宋朝却因蒙古人的侵中断了发展，与机遇失之臂。

如果历史不中断，又会如何？

卫希颜对此浮想联翩，是被名可秀双眸灿耀的光采打动——天事，皆在人为！

她不由扬一笑。可秀，你若向险峰，我自当为你辟路行前！

卫希颜想起程序的重要，她记起希文的一句话：严守程序未必公正，但破坏程序定然滋生不公正！

后世的司法程序繁琐，西方的司法制甚至重程序更胜于事实，卫希颜对此虽有些不以为然，却认可希文那句话。严谨的司法程序未必能保障执法公正，但失去程序就意味着打破规则，滋生更多的腐败和不公。尤为重要的是，现代司法程序虽然损害效率，甚至导致程序重于事实，其心本质却源于对人权的尊重。

在司法公正和民权意识上，卫希颜更重后者！

因为，唯有意识习惯的固，才能保障规则的久；否则，再完善的规则也可能随着王朝的改朝换代而湮灭于尘土之中！

名可秀对此颇为赞同，由宗法力量的悍就可看习惯和传统的力量。传统，无法打破，只能以传统去取代传统。

两人几番商讨，决意暂不激起大动，先从审案程序手，引公诉人和辩护人。

宋代一些有识之人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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