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希颜冷幽的目光如裂开空气般，向冷汗涔涔的张乾四人，“本国师手还有几本帐，尔等可有兴趣听听？”

“且摘去乌纱，回再狱定罪！——莫要指望贬职或能了事！”她语气森森幽寒，“听说过徽州贪墨案么，知那起官员是什么场？”

她眯起眸一笑，话里有着毫不隐藏的杀意。趴着的二人脑中一嗡，直接昏了过去。

王沂不由叹气，心想三郎素来是个聪醒伶俐的，今个怎么犯傻——这卫国师递来的本能随便接么？明摆着是个手山芋！他倒好，利落接了不说，还条条念得铿锵有力，生怕别人不知他念的是本漕司贪帐。不知的还以为他王家在其中扮了甚么角！

崔、白二人从椅上落在地，趴着连连猛磕，迭声告饶：“卑职财迷心窍……一时糊涂……卑知罪！……求国师开恩！相公开恩！……”

王沂叹气之余又暗暗心惧。雷相公和卫国师相继了一手，将转运司的税赋帐目和漕司二使的污私帐底揭了个净净，俨然这成都路的事就在二人底般，无遮无蔽，这怎不让人心惊？——想来那惊雷堂和名成都分堂必是这二位的耳报神……或许连衙司中也有安收买……

王沂暗“不好“，还没来及推托，王中柘却已应声站起，着账本的手指都有些兴奋得发抖。稳了稳神，翻开账本朗朗念起来。

“卑、卑职……”张乾冷汗满面，却不敢抬袖拭汗，背上也早已透，飕飕发凉，却死撑着最后一弦儿，不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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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那哆索，本国师耐有限！”卫希颜寒着脸坐，清容倾世绝，一双眸却闪着冷森森的光，在他面上横扫，仿佛一刻就会拍案而起翻脸杀人。

安抚使张乾在四人中职权最显，见诸人不说话只得打回应，使劲咽了，叉手：“卑……卑职……不……不知……”有崔白二人前车之鉴，他不敢抗辩清白，却也不伏首认罪断了前程，心里还抱着些微的侥幸——卫国师和雷相公未必就掌透了他安抚司的底儿。

“原想给尔等一个机会，坦白待，留尔一命，孰料尔等竟是贪髓蚀了脑，钻钱里不来！”

“扑！”“扑！”

卫希颜“啪”一声拍案而起，睛里幽幽闪着光，森森杀气。

卫希颜格格一笑，袖一挥，二人上的直脚乌纱蓦地凌空飞起，落到酒席正中歌舞的空地儿上，犹咕碌碌翻了几个，仿佛两颗被斩落的人……掉地上……张乾等四位官员都猛地颤了，脸一间变得异常苍白。

四人恍惚一阵，沉沉往坠，彷徨一，抖索着站起。

“诺！”

卫希颜手掌已上酒杯，青突……倏地一声轻笑，雷雨荼苍白手指抚着茶盏

本蓝裱面的册，越过席间空距，端端落在王中柘的席前，“有劳王小郎君，为东席的诸位‘官才’念念。”

他这里越想越心惊，崔逊和白端元更是骇惧彻底，“嗵！”“嗵！”两个墩儿倒在椅上，全抖战着失了说话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