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盯球落的弧线，斜待扑，孰料斜刺里突一，左朋朋吴锡直扬杖磕击，将还在半空的鞠球击偏一分，骗过算准落飞扑救的门，朱漆的鞠球“咻”一声从门右胳膊上方飞门。

“好！”场上轰然呼。

鼓声擂响——每球杀鼓三通，东场的球平往东门后面的旗架上一旗，唱：“左军得筹！”

场上呼声此起彼伏：“好！”“再一筹！”

“这左军朋倒是狡智！”李邴捋须呵呵。

“击鞠既是斗技，亦是斗智，仅凭勇力是赢不了球的。”坐在他上首的卫希颜悠然。

两人说话间，左军朋已策驰近北场，飞，单膝跪地向台上的皇帝叩拜——御驾观球的规例，击筹的球员要向皇帝跪拜谢恩——抬大声：“臣，左军朋，楚州武安军统制吴，承蒙天圣泽，赢得筹，特此拜恩！”

“好！”赵构朗笑，“吴卿家手不凡，智筹，赏！传旨，赏御酿金波酒一壶、宝照大锦两疋、越罗四匹、南珠一串、黄金一百两。”

康履应声走向台前，尖声宣旨：“陛有旨，赐左军朋、楚州武安军统制吴锡筹赏：御酿金波酒一壶、云锦两疋、紫绫四匹、真珠一串、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台东西两侧的文官武将中响起嗡嗡声。

吴锡惊喜万分，叩首声：“臣拜谢陛恩赐！”

台上的宰执侍郎诸大臣心思表各异，却都想着这赏赐有些重了。陈克礼暗暗皱眉，心：陛施恩于人前，是要拉拢军心？这位京畿武安军都指挥使心底生一分不安，微垂的目光不由觑向都帅。

卫希颜神悠淡，明明是端坐如松的姿却让人觉漫不经心的闲适，仿佛皇帝的重赏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陈克礼心底的忐忑莫名消失，低敛的目光也抬直了。

看台上的武安军各路都指挥多半没有陈克礼这般复杂的心思，只单纯地为皇帝的重赏而喜，心想官家赏赐公平，这场的筹得了重赏，后面赛队的筹岂会不赏？每场赢了球的队伍岂会不赏？最后胜的冠亚季三军岂会不赏？众指挥使盘算着后面能得的赏赐，心乐开了。

与武安军将领们的喜相比，台上的参政脸都很难看，叶梦得打定主意不会为官家的慷慨一文钱，官家要赏就走库。

吏参政李纲的眉也拧着，表明显不悦，心想一个击鞠的筹就能得到超过二十万钱的赏赐，尽够支应一县胥吏半年的月俸了……转念想到吏考改制因胥吏薪俸的争议仍落在半空不上不，再对比皇帝的“大方”，心就如梗了个石儿，硌痛得。

球平敲响锣声，鞠球继续开赛。

左朋队员因朋受重赏而气势如虹，几番传球后再度攻至右朋门前，漆球传至朋吴锡，他弯击球，却被左侧陡然过来的一支蓝漆鞠杖勾住，电光石火的瞬间，另一支横刀切的蓝漆鞠杖已击中朱球，朝左军场地的东向折了过去。

“好！”场外呐喊声大起，鼓声嘭嘭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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