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吃透学问，又如何提质疑？

卫希颜呆了，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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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要质疑，还要时时质疑；不但要时时质疑，还要持之以恒的质疑；不但要持之以恒的质疑，还要疑之有据——否则，怎么到“石穿”？

卫希颜“噗”的笑开，倒在她上直叫冤，“我已经很思上了，真的，手不释卷。只是你这标杆太，我就是拍……呃不，拍翅也飞不到你上去呀。

不来，而官吏要向朝廷差，便迫农还钱，贫穷之家往往变卖家产还债，地方豪便趁危低价兼并田地，以致贫者益贫；

卫希颜总算明白了，原来名可秀对她的标准、严要求是来自于家传渊源。

名可秀微微摇，低叹一声，：“阿娘没说……”

卫希颜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名可秀却未再说去。她等了一会，捺不住心，追问：“母亲说青苗法的源力是甚么？”

卫希颜愕然，“母亲没说？”这留半截是甚？

“阿娘说，青苗法的弊病但凡有识见之士皆能辨知，然则当今登位，起用蔡京复新法，何以更为害民？陈西山答，新法弊病未除，蔡京之辈便妄行恢复。上有佞当朝，无良吏施行，且为君者好奢，遂致弊法比之神宗朝为害更甚。

名可秀想笑，又忍住，眉梢挑了两，“叫你多读书，才沾了两分青，就青于蓝了？的你……”终究没绷得住，角翘了翘，睨笑看她，说：“不思上。”

“阿娘说，任何事要久，都须得有自己的源力。就像儒家学说，虽然经历过世的倾颓，礼乐崩坏，但儒学的源力仍在，就如扎地底的青草，生机不绝，隋唐天一统，便又复尊崇地位。究其本，不是皇权选择了儒学，而是必须以儒学为尊。因为这是‘平天’的，这就是儒学的源力，是一在的生命力，不依赖于外在的君权而存亡。阿娘说，世间大相通，无论思想学说还是国策法令，要想行于世，就必须有自己的源力，‘源’者，为源源不息之义。”

这是甚么要求啊？！

名可秀：“阿娘是让我自己寻求解答。”她顿了顿，解释：“爹爹和娘亲对我们的教养，从来都是启引多于输。”忽又扬笑了笑，“爹爹说：未敢质疑父母师教诲者，或可青于蓝，然不可胜于蓝。阿娘说：滴石穿。”

“阿娘冷笑，说有良吏施行又如何，能保得了三年、五年还是十年？纵是史家称的贞观之治，吏治清明之时亦不过十几载尔。惟将法令系于良吏，则不成为常法。”

卫希颜心，这就是法制不能系于人治的理。

“再次一等的弊病，则是贪官吏抬利息，从中贪污谋利。又有官吏唯恐限期收不回青苗钱，不等田收农税季节就令还钱，此时田如何有钱可还？然而官府还钱如狼似虎，又如何敢说不还？要么携家远逃，要么变卖家产，然则故土难离，农多半倾家产以还……

她后背一寒，讷讷：“可秀，那个，我就不用‘滴石穿’了罢？咳咳，这个，从你这里青于蓝，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