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穆尔哈哈大笑，：“果如都护所料，曲端心有顾忌，不敢杀这些俘虏。”

脚步声纷沓而杂,一队队宋俘被女真辅兵阿里喜从后军阵里驱赶到前军和左翼阵前，向宋军的前军和左翼两战阵同时发起攻——准确的说，是金军驱赶着宋俘阵。

一万宋俘以四百人为一队，被编成了二十五个方阵,在阿里喜的鞭打喝骂踉跄向前,但凡有反抗或走得慢的,阿里喜挥刀便杀,一万宋俘在威吓只得战战兢兢向前。在这些俘虏的后方,各有三四千契丹骑兵,都执缰倚,等着号角声一响就上冲锋。

这些直刀刀直如剑，刀面宽四寸，仅重十斤，在训练有素的士兵用力抛掷，最远的能落在五十步外，最近的也有三十几步。

曲端目光波澜不惊，弧度刚毅的却绷了，似乎带着凌厉果决之，沉思片刻，便号令左右。

便见宋军掷刀的上千步卒都转回奔，跑回原来位置，并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兵刃，严阵以待。

不能结阵而战的步兵，即使有三倍兵力，仍然未必能够战胜骑兵。何况这是骑兵中锐，每人都有着丰富的搏杀技巧和经验，并且有着丝毫不逊于铁林军的敢死勇气，更何况，金军也到了非破釜沉舟不能杀一生路的绝境，在绝望之，同样爆发了他们最悍不畏死的一面。

随着号声旗动，前军战阵前，列阵在战车车门正前方三十步、每队六人的重甲步兵都冲前二十步，将右手直刀掷了去。与此同时，左翼战阵前锋的宋军步兵冲前三十步，掷右手直刀。

孔敬宗吃惊地睁，“曲端这是……难不成还想阵前策反宋俘？”

☆、北回悲歌（五）

两百步。

黑穆尔仰鼻嗤笑，：“那些生有胆反抗的早就杀了，留的胆小怕死，手里拿着刀，也不过是纸样。”

宋军的弓仍然没有放箭。

倏地，宋军城响起角号声，代表前军和左翼的白、黑两杆大旗被执旗手奋臂举起，左右摇展一。

宋军的神臂弓没有放箭。

宋军的元戎弩没有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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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如此，却仍然很难说哪一方更有优势。

完颜宗懿右手摸着颌，摇了摇，“还难断定。”

最前面的几百宋俘似乎被宋军掷过来的直刀吓住了，脚步顿然滞住。“向前！不前杀！”阿里喜前后奔

一百二十步。

不一会，从南城、西城二门跑二三百后勤步卒，提着一捆捆直刀奔向前军和左翼的前锋阵地。

“呜——”悠远苍凉的角号声响起。

孔敬宗微微吁了气。

三百步。

顷刻，从城驰数名轻骑快传令。

从右翼战场传来的杀声吼声激亢嘶厉，这两边的战场却沉闷得让人不过气来，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前锋阵前的宋军步卒已经能看到宋人俘虏踩着杂的步，因为恐惧而摇摆着，他们握着直刀的手不由攥。

军的迎战骑兵，事实上只有两千骑。

而乌古邻率领的一千骑兵的第一次冲锋虽然给铁林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完全没能击垮他们，反而更让这些嚎的家伙更加疯狂。

杂的步声越来越近，即使这些宋俘再不愿意，也渐渐近了宋军的前锋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