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没病死呢，赵谌恶意地想。

这位枢密大臣是被雷雨荼一力简起来的知兵文官，在枢密之初就对执南廷军事的卫希颜度关注，分析其格行事，定之为奇诡之，往往不到结局难以预断，判其行事便更多几分谨慎，然此际他不与朝臣就此多作争辩，跟着又奏议：“姑且不论南廷师海外愚蠢与否，但其参战于本朝却是有利，一则可分散金虏兵力；二则南廷兵力投越多，耗费国帑越大，而占地所得远不如其失，远观之，是耗其国力而益本朝也。”

又有大臣断言，“卫轲自大妄为，不顾利害怂使远征，纵有小捷在前，必致大败在后。”

韩肖胄又：“南军既占曷懒城，估计丽王再也不忍袖手，先前‘坐山观虎斗’，这会老虎窜到曷懒甸，还忍坐观乎？！”

尚书张慤（qùe）接，“南廷前几年大力鼓动通商倭国，又互派使臣，应是早有谋划，以倭国之岛湾为兵之桥堡。不过，如今渡海之计虽似成功，但脱不了孤军之患，待金虏聚兵反扑，两城便如孤堡，后勤难继，白白折上数千将士。”

他拢了拢神，便听殿的兵尚书韩肖胄正奏：“……南军挟战船之利，将士渡海飞至，奇袭攻踞两城，恰如在金虏背上扎刃，令虏酋骇然不敢置信，其谋可谓胆大妄为，由此亦可见南军舰船之利，我朝不可不防。”

众臣一想是这个理，神都愉悦起来，既然南廷兵于本朝有利，那就只拢着袖看闹呗。

便有大臣立时疑：“签枢是否估卫轲之能？”

韩肖胄赞同：“南廷陆地不接，大军孤悬海外，纵使陆续投兵力，但北地冬，一旦冰封则舰船无用，路不通，则粮袜军资难以及时运达，且易遭虏骑伏袭，战事胜局实为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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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观南军在辽东岛建关立城，师合步军，疲扰金地，已有踞稳之势；而金虏正在幽云与西北之地三面作战，辽岛、曷懒皆为本族兵，兵力有限，若南军不急躁而，稳守垒，未必不能持久——胜负还得观后续，现未可断言。”

众

所谓“胜局渺茫”的话已是说得比较委婉了——尽南廷军队的渡海奇袭令人匪夷所思的成功了，但这个时代海洋乃危险不可之地，人们普遍对海洋怀有畏惧，而没有陆地相靠的海外战事自然不被人看好，战争和统治都是不智之举，纵然南军曾经兵压三佛齐并辖治华宋之地有了成效，但在北廷朝臣中，那是南洋小蕃不堪一击，岂可与女真这等虏大国相比？事实上，自从南廷师辽岛，北廷朝野就多有嘲笑南廷为图争功、争面的愚蠢不智，遑论是比辽东半岛更加遥远的曷懒路？

“……南面是为争功而利熏目也。”

赵谌瞥了站在殿首的雷雨荼，已是五月的天气朝臣们都换上了夏衣公服，唯独这位丞相还穿着紫的夹绵官袍，面庞也依然是苍白不见血——据说这是陈年旧伤所致。

唐重：“兵家之，宁可重敌，不可轻敌。”

这似乎是众臣的公论了，时任签书枢密院事的唐重却怀着慎重之心，列奏：“南廷卫轲非徒有胆勇而无谋略之辈，既敢挥师远，必有所恃，不论南廷兵是争功还是拓疆，我朝都不可小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