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鸿便：“应是上京旨意。”

“没错，只有金国皇帝的旨意才能让曷懒这么。至少是‘遵从上意’弃地，论过不论罚。”卫希颜说着又拿起最近的一份军报。

这是一份调兵令，从驻倭国虾夷岛的宋军大营调兵曷懒路，接收金军弃置的城寨——这是七月以来的第四份调兵令。

叶清鸿闻言脸更冷，果断别过脸去，扫了大案上散开的军报，问她：“军有异？”

卫希颜眉笑，“机宜辛苦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卫希颜笑了声，：“的确，金人期望我军与丽在曷懒斗个两败俱伤，再收渔人之利；但战线收缩得太过了，弃地也弃得太利索……所谓，事反常必有妖。若说这是曷懒自个的决断，我是不信的。”

“嗯。”卫希颜盖上北伐制置大使的大印，召亲卫送调兵令，这才继续说，“之前，曷懒女真只是弃了那些不重要的小寨；之后，连大城大寨也弃之而去——西面：曷懒城西北的惠山寨，白山东麓也窟河寨；东北面：浑蠢（珲江）的留可城，潺蠢的坞塔城；北面：星显的阿鄢恰9蓟胝。

片刻军令拟定，冷着脸递到卫希颜案前。

卫希颜赞同，“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话未说完，就被门外侍卫的通传声打断

她扬了扬眉，“这就等于是金人以白山和盆搦岭为界，西面退到白山以西，北面退到白山以东，东北则退盆搦岭以北——将白山以东以南的大片土地，即大半个曷懒路都放弃了。”

至此，曷苏馆路的盖、穆、复、苏四州宋军已占苏、复二州，相当于占据了半个辽东半岛。

卫希颜敲了敲这份军报，说：“第四军以苏州为后方，与师战舰合，对复、穆二州实行游击疲扰战术；而曷苏馆女真还没有困迫到放弃复州的境地——撤复州，必然也是上京的旨意。”

卫希颜一边在军令后签名，一边回她：“金人的动向有些奇怪。”

“……您是说迁弃城？”

叶清鸿略一思忖，“丽若攻开州，就能威胁辽府。”曷苏馆路的穆州东邻开州，盖州北邻辽府，是以金军提前收缩防线，固守复、盖二州，为的是护翼辽府。

她顿了顿，解释：“金国和大宋的中央集权不同，像曷懒路、婆速路这些以女真族为名的路就相当于地方诸侯，在驻军和财政上都有很大的自主权，比如每年征收的赋税，大约只贡三分之一给上京，其余三分之二皆归族自留；若遇灾害年，也由族自贴，上京是不发钱粮赈济的，多皇帝赐些财表示安。现在曷懒女真撤了四分之三的城寨和土地，损失可谓大，但曷懒能从上京拿到多少补偿？——不但没有分文，还会遭到上京斥责‘兵败失地’。所以，曷懒不太可能就这么果决地大片弃地，甚至连‘脯’都利索割来送人。”

七月二十五日，第四军报曷苏馆路军：金人迁女真撤复州，退守盖、穆二州。

叶清鸿斜她一记，“这难不是您说的‘金人收缩防线，以退为之策’？”

她说的“脯”，即指也窟河、浑蠢、星显这些河岸平原的腴地带，是曷懒女真的主要聚居地，自然是最不能割舍的——却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