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执们忽略了太后垂帘之事，每日准时率领百官到福宁正殿拜祭皇帝梓嚎哭致哀，然后回公厅理政事，置地方呈上来的吊丧表，置通奏司和奏院上来的奏札、奏状，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除了满城的缟素和白幡外，与皇帝大行前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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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天发驾了！”

京城和地方都在密切关注朝堂的动静。

随着达丧诏的驿卒一路路急驰呼，天薨逝的消息很快举国皆闻，地方各路官员和驻军都到十分震惊，皇帝这可是英年早逝了。

政都无异议。胡安国、范宗尹垂，心里都暗叹一声，皇帝一去，之前的打算都是白费力气了。范宗尹心中尤为沉重，他这个“孤臣”随着皇帝一去，可就真正的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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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赴任河南、山东并在去年上任前被皇帝召见的那些地方官员，包括在广西邕州守臣任上的李易，回想当初被皇帝召见时，听皇帝的声气似乎就有些中气不足，还有大胆偷觑过皇帝御颜的，回想起来皇帝的脸似乎也是苍白模样——如今想来，应该从那时起就圣躬违和了。

韦太后每日在中哀恸持丧，也不敢生这份心思。她从金国历尽艰辛回来，只想安安生生过完半辈，未料当皇帝的儿竟然英年薨逝，哀痛之余，只盼朝廷早日定储君——两个皇无论谁当皇帝，她这个太皇太后都当得稳稳的，后半生安享荣华。她可不会没那般跟宰执们别苗，就算官家在世，都要在宰执底憋气呢，她一个孤寡妇人，当了听政太后又如何，难还能压过宰执们？还不如安分过日。

不过，说起来，大宋皇帝很有几个英年早逝的：英宗皇帝的寿祚是三十六，神宗皇帝三十八，哲宗皇帝三十四。再回想，宗皇帝也是寿年四十四就昏榻难醒，据说当年在杭州别时康王就日夜守榻不离，登基后也时常在宗寝的小榻值夜，莫非是从那时起损了？

地方官员和驻军将领们唏嘘一会也就过去了，此时他们关心的是储君未立——两位皇，会立谁？或者，立齐王？

大宋故例，皇帝薨逝，储君未立，或储君年幼，可由太后垂帘听政，但两府宰执们谁都没提，而三省六的朝臣们仿佛也都忘了这回事般，没人提垂帘之事。

京城各家报社的新闻探们都使百般本事打探消息，有专事打探三省消息的省探，有专门打探枢密院消息的枢探，有打探大消息的探，还有蹲守在杭府衙外的衙探，等等。这阵京城戒严，从朝天门通往皇的各关都有御卫军和武安军把守，严禁不相的人接近城，这给新闻探们打听消息带来了极大困难，但零散的消息还是能够探得到。只是这是消息真假难知，却是不敢上报的，只在朝外私传。

朝外对此也有私议，前仁宗朝曹太后、哲宗朝太后都曾因天年幼垂帘听政，掌政期间都反对新政，仁宗朝的庆历新政失败、神宗朝的元丰新政最后尽皆被废，与两位太后不支持变法大有关系，而建炎朝新政力度更大，两府很可能不愿意再现一个垂帘太后阻挠新政——不论韦太后有没有曹、二太后那样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