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和外祖母说一声，总不能一直拖累着人家纪尧，他如今虚岁都十九了。

第二日一早。纪吴氏就亲自过来叫锦朝起床。

锦朝看到纪吴氏拿起一支金步摇蝶恋的簪看，吓得忙：“外祖母。我正在守制呢！”

纪吴氏笑她：“急什么，像要吃了你似的！外祖母还能不知你在守制……”把那只金步摇放。又选了一对玉莲给锦朝簪了，再上牙白菱纹缎袄，石青八幅月华裙，鹅黄缠枝纹革带，一只绣八吉纹缀蓝紫苏的荷包。这样打扮，颜即淡雅又相宜，还在守制之。

左看右看差不多了，纪吴氏才让锦朝带着青蒲门。

纪尧、纪粲两人都在等着她了，纪粲正低声和纪尧说话，看到顾锦朝过来后便和她说：“……表妹来得正好，咱们去宝坻，还能在安松巷喝咸豆浆呢！”

纪尧说他：“还敢去安松巷呢，我记得祥源楼家的公就是住在那里的。你那次和他斗，不是输了三百多两银吗……”

纪粲小声：“你还说我呢，自己那次还不是随着他压了一百两，我那钱倒是赢到你那儿去了……”

纪尧上次和纪粲去安松巷看斗的场，耐不住祥源楼公撺掇，随手跟他压了一百两。赔率一赔三，正好赢了三百两。

明明也是赌博的事，纪尧却眉一抬，一本正经地说纪粲：“我斗，那不过是要和祥源楼的公，你呢？是要和那只吗？”

顾锦朝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两兄弟十分有意思。

纪粲则急得脚：“二哥，不带你这样作践弟弟的！”

他又说不过纪尧，只能转过先嘱咐了锦朝：“……表妹可别说给祖母听了。你要是帮我瞒来，你那碗咸豆浆的钱我帮你付了！”

锦朝暗自发笑，一碗咸豆浆不过两个铜板的事，倒是显得他给了多大的好是的。她一本正经地：“四表哥如此收买，锦朝怎么能和祖母说了。等新嫂嫂门，我说给新嫂嫂听去！”

纪粲瞪了她一：“……跟着二哥学得牙尖嘴利的，我倒说不过你们了！”气得先上了车。

纪尧则让小厮抬了轿凳过来，等顾锦朝上了车，他才上去。

车里面很宽松。还铺着宝蓝绣缠枝纹的缎，挂着秋香细布的帘，布置得十分舒适。车驶了纪家。一路朝着宝坻去。宝坻和三河相去不远，再远些就是武清了。和顾漪定亲的杜家公就是武清人。

宝坻是通州最繁华的一地界，官修得又宽又平整，两旁林立着各店铺、庙宇和歇脚的茶寮。这是新皇刚登基的时候，街市上人攒动。挑脚夫、叫卖的小贩、穿着褐短衣的农夫，还有挎了竹篮的农妇，衣着朴素的小姑娘……

锦朝挑开一条隙看着外面。她上次来宝坻还是十二岁的时候。但那是前世的十二岁，如今是模糊不清了。她隐约记得这条过去就是运河，运河十分繁荣。码停靠着很多船只。卸货的伙计、记账的先生，人来往多得数不清，而旁边就是纪家最大的一个货行。从船上卸了的货，就了这个货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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