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明亮的电闪。

“是，我是的。”他这样说。

“石贺现在突发脑溢血，况急，我们可能需要立刻手术。”对方一顿，又接，“你是我们现在能联系上的唯一家属了，能不能立刻过来一趟？我们需要家属的签字。”

迟到的雷声在天空中轰隆隆地作响，石越卿只觉得心一震。

一次，两次，三次……这样的电话他是第三次接到了，抵抗力实在已经有所提。他犹记得第一回接到这样的电话时，整个人都傻掉，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都是焦急和恐惧。远隔万里，他却只觉得束手无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而第二次……

如果说第一次的那个电话还尚在理之中的话，那么第二次的这个电话简直令他措手不及。知小满事的瞬间，他先是极度地震惊，接踵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无暇考虑，他那时的唯一想法就是立刻回去，他只想见到她。

但是这一次，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乎意料的，并没有什么汹涌波涛的将他吞噬。他先是到惊讶，然后很意外的，他到悲凉。

千帆过尽，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刻，石贺能联系上的唯一家属，竟然是自己。

这不能不说是一讽刺。

“我现在人在国外，不能上回去，”他说，“但我同意手术，你们尽量救吧。”

医生可能很少遇见绪这样平静的家属，电话那边倒是先愣了一，接着就又问了他几个例行问题，他都一一作答以后，就挂了电话。

豆大的雨打在台的铁栏杆上，发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就那么站了许久，半晌，才慢慢从兜里掏烟来。

不知是因为他的手在抖，还是因为大风呼啸的缘故，打火机了好几次，才着那烟。

有一丝烟雾跟着雨气盘桓而上。

他不知石贺在东大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为什么会突发脑溢血。现在想来，伍舒安刚刚的电话应该就是要跟他讲这件事。

可是……可是他知这件事又有什么用呢？他能什么呢？

他该不该立刻赶回去？

石贺的突然倒只会令全东都陷慌，再加上石在煜母携款潜逃的事一旦曝光，客，投资人，债权人，合作伙伴，都将一拥而上，试图在大厦将倾之际尽力将自己的损失捞回来。破产已经成为定局，可是石在煜那两千万的债务呢？又该怎么偿还？

石越卿想，从法律角度上来说，他已经白纸黑字地跟石贺断绝了父关系，所以如果他不回去，那么这些事应该都很难找到他的上来，没有人能着他去手这一切。

但如果他回去……俗话说父债还，石越卿在这个群龙无首的时候选择回去，其实就是一无声的宣示，几乎等同于是立了一支旗杆告诉所有人：

他会替他爹理这烂摊里的所有事。

那么届时，先是所有的东和投资人会找上他，媒与合伙人也会找他，十有八九连石在煜的债主也会上门。他需要一样一样理，破产申请，财产余额分，媒舆论，遣散合伙人及属员工，平衡东利益，解散权，最要命的是——

还债。

两千万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石贺的律所现在真的只剩一个空壳，那么他要拿什么来还上这两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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