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主曾召臣问脉，那时候主就有骨蒸的症候。这病怎么由来呢……”他咽了唾沫，“肝肾不足，多由久病伤肾，或禀赋不足、房事过度所致。臣开方，叫断了温燥劫之品，以滋肾养肺为主。那个……幸御后的事儿，臣当时也向主奏明过，现今主病势愈发凶险，想来并没有将臣的奏请放在心上。”

在场众人一听都有些尴尬，太医的话很明白，皇帝卧床的病因就是不遵医嘱，纵过度。先前咳痰带血还有可恕，刚才可不是微微的一细丝儿了，仰脖一大，嘴里鼻里一脑儿涌来，看着真瘆人。

皇后怔了会儿，恨声：“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有一个人来回我？你们瞒得好，看看瞒祸事来了！”说着又掖泪，“我也劝过的，但凡能听去一字半句，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当着面儿劝诫得多了，翻来覆去总那几句话，到后惹他不耐烦。我是一国之母，原不该说那些，可几位皇叔和臣工瞧瞧，承乾那位没日没夜地纠缠，掏空了，谁能造个救命的灵丹妙药来？”

后的事本来是皇帝的家务事，对谁青有加就幸谁，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要是小打小闹倒无妨，可现在了动摇基的大，抬到明面上来，就不得不好好理论理论了。承乾自大邺开国起就定为贵妃住所，现在这位贵妃姓邵，和皇帝颇有渊源。邵贵妃原先是东一位太宾客的未婚妻，机缘巧合遇见了当时还是太的元贞皇帝，两人相谈甚，一来二去就有了。但是储君夺臣妻，传去岂是好听的？这事儿传到了代宗皇帝耳朵里，一通训斥之后就撂了。后来男婚女嫁各不相，原以为过去就过去了，谁知皇帝即位后旨意就是勒令邵贵妃夫妇和离，并且正大光明把邵妃接了里。失而复得自然恩异常，一心一意过起夫唱妇随的日来，把后众人扔了犄角旮旯。

人一辈能遇见个真，方不枉此生，这理人人都知。然而平百姓办起来容易的事，对于皇帝却难如登天。假使手段够老辣，各方权衡压制不起波澜，众人敢怒不敢言，过上几十年，年纪大了，煞了儿，不平也就过去了。偏偏皇帝底儿弱，邵贵妃过了难免骄纵跋扈，到裉节儿上，就怪不得有冤报冤了。

这矛盾，叫大臣们怎么说呢？言官会骂人，武官会打架，可皇后对贵妃的牢他们不了。话既放来了，往后该怎么办，大伙儿心里有底。只不过皇帝暂时还没咽气，嘴上也不方便应承什么。

众人皆缄默，气氛有僵，这时候一个绯衣玉带的人来解了围，和煦：“万岁爷圣躬违和，这几日人心动，我瞧着有失统。咱们君之禄忠君之事，为主分忧是份的事儿。主一时抱恙，不碍的。该当咱们的差事不丢手，照旧替主把好门，方不负主的委任。依在的愚见，各人还是妥当镇守各，该呈敬的票拟不要拖，咱们司礼监能批红的就代主批了，决定不了的大事等主龙康健了再行定夺。这段时间阁老们辛苦些，不求主犒赏，图自己一个心安。”又对皇后拱手作揖，“请皇后娘娘放宽心，万岁爷福厚，这回不过是个小坎儿，迈过去自然就顺遂了。”

他一说，众人忙附和：“肖大人言之有理，臣等必定鞠躬尽瘁，以报万岁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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