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也不看我。她年纪约有二十上，中等材，微胖，肤虽白，可惜眉稀疏，宽，嘴微厚，容貌并不众，但是气质颇佳，不卑不亢站在那里，竟也没有被手中那方巧夺天工的象牙雕件盖住光彩。

翟司珍宁和而笑：“公主自然清丽无双。”使了个叫人收了那方牙雕，又说：“华胜楼才来了一批，不同以往的金银打造，是由绢帛并细纱堆来各样，还了碧玺，南珠缀，新颖的很。贵妃娘娘特意吩咐让公主先选，如今公主即来了，不如移步去看看可好？”

明月公主恩了一声，抬脚走，忽然又看着我笑起来：“你方才说我好看，那你说说我带什么样的儿好看，说得不好，我可要罚你！”

这便是明显的没事儿找事了。

我原以为逃过一劫，谁料她只是换了法来为难我。我不到三天，连这堆纱的样都没有见过，如何作答。当时只觉得脑里纷如麻，不由自主的跪去：“回公主话，婢不敢说——”

“你且说来我听。”明月公主不依不饶，脸上笑容更，宛如银吐，越见明丽。

我知今日怕是难逃一劫，如此一想，倒冷静来，云熙的面孔渐渐浮在前。尤记得十来岁的她，偷偷采了苏老爷当心肝宝贝一样养着，好不容易盛开的那朵白中带紫昙，簪在鬓边冲我笑：“莫忘，你看！”

彼时，小小的人儿若璀璨繁星波溢彩，肤如腻白细瓷，一样的粉嘴开怀而笑，如云乌发上碗大的浅紫朵开得几荼蘼，后是东方微亮的天空，彩的朝霞散淡淡的金辉，此此景，饶是苏老爷气的捶顿足，也不舍得说上云熙一句重话。

思及此，我便定决心，回：“回公主话，婢见识浅薄，只知昙极，可公主。”

“昙？那是什么？百园中可有培植？”明月公主不意我说个古怪的名，忍不住问翟司珍。

翟司珍眉目舒展，回：“回公主，昙又称月人，只在凌晨开，故得此名。朵艳而不俗，香而不妖，素有名，只是期很短，又不易植，故而难得一见。”

说罢，连连对琥珀使。琥珀也温语笑：“不怪公主没有见过，这儿凌晨盛开，日就谢了，朵一开满室的清香，尤其难得，可说是中仙，堪公主——婢记得华胜楼好像正有一朵，虽是仿的，但也栩栩如生。公主可要一试？”

“如此——”明月公主吃这一哄，心思动摇，只对跪在地上的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婢叫莫忘。”

“莫忘？”她失笑：“我且记着你，如不合适，再补你一顿打！”说罢，就被翟司珍和琥珀二人连哄带骗的去往华胜楼。

我吁一气，倒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竟已全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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