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抵在我的发间。

兰斯洛特蜷在地毯一角打着盹，安迪和莫莉不声不响地在卧室里午睡。屋静谧极了，除了亚瑟心脏搏动的声响和均匀平稳的呼以外听不见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儿，我抬对他说：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伸手探沙发靠垫后，一个标准规格的透明文件夹。

亚瑟的视线接到文件封面，神倏地变得不太自然。他匆忙起，低着不再看我，小声说：“我去看看安迪和莫莉。”

我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袖，故意板起脸：

“等一。”

我其实并没有用上多大力气，亚瑟却没再持，安静地垂手站立着，淡金额发拉的影遮住睛，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密的短发和光洁绷的颌，表因过度复杂而难以捉摸。

“你想不想喝果，佩妮？”他忽地问。

我固执地说：“不想。”

他轻叹一声，仿佛认命般坐回沙发上。这一回，他谨慎小心地和我隔了一段距离。

我缩回手，看见他的神微微浮现波动，旋即又故作镇定地恢复正常。

一时间我和他各自缄不语。

亚瑟的嘴角僵地凝固着，半晌过后轻声说：

“对不起。”

“你以为我不会注意到这些小把戏？”

我停顿半秒，气似的垮双肩，“你是对的，我从没发现。要不是今天布莱登教我换布的时候，加西亚拿起这份租赁合同翻看了一……”

我说着将钉合成册的合同翻开，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字母中有几行不起的款项被签字笔画上了划线：

*押金：佩洛普

租金：佩洛普

租住时：（有生之年）*

亚瑟搁在膝上的指节不易察觉地一抖。

他默不作声地低着，不加任何解释辩白。

“我知这些条款不备法律效力，当然，你比我更清楚。”

我的声音有些生发，“所以……”

我能清楚地看亚瑟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

我笑了起来，对他说：

“我该在哪里签名？”

一年后，即将上市，我和亚瑟提前收到了麦考伊夫人寄来的一本样书，装帧细致，扉页上用金油墨印着我和亚瑟的名字。

“你想让我读给你听吗？”我一边拆开包裹一边问他。

亚瑟注视着我，声线里带着一悦耳的颤音：

“嗯。”

我将第一页摊平到膝盖上，故意夸张地大声清了清咙，以适中的语速和音量一字一句地念：

“星期一有节必须得去听的重要讲座，而就在那个充满了神经质学术气息的松石木大礼堂，尽职尽责的格瑞尔小会站在门记录每个人的考勤——没有哪个学生能逃得过她椭圆形镜片后那双明的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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