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雨惊一冷汗，当晚便病倒了，将养半月才好。

正院，老太太盘坐在榻上，脚边摆着一本经书，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正在闭目养神。陪房嬷嬷轻手轻脚来，附在她耳边，「老太太，大小跪在外边哭呢，说是要见您。」

「跪着哭？怎么了？」老太太都没睁。

片刻后，老太太摆手，「我不想见她，去给她带句话，毁了虞襄就是毁了『虞襄』，倘若她敢了嫡庶，坏了侯府名声，我虽然吃斋念佛多年，却也狠得心。」

太太糊涂了，哥哥糊涂了，就不信老祖宗也跟着犯糊涂，纵容一个野在侯府里作威作福！

想是拿去接济她那姨娘了吧。冯嬷嬷暗自记，命人将少得可怜的东西抬走，并附上侯爷送的许多贵重宝贝，凑齐了十好几箱，浩浩抬二小院里。

虞品言发了话，虞思雨如何敢忤逆，搜罗了小半个时辰才集齐十之一二，还有十之八九无论如何也代不清去向。她一个闺小，自己有月钱，府里又供着吃穿，每年竟还掉三四百两，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冯嬷嬷打死都不相信。

「二小为侯爷废了双，舍了半辈，莫说二小只是要回自己东西，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海里的明珠，侯爷也得给她来。还请大小看在二小重伤在心绪难平的份上莫与她计较。侯爷还等着老回去覆命，大小这便使人去拿吧。」冯嬷嬷略略躬，态度看似温和，实则。

想到这里，虞思雨立换了件衣裳，红着眶往正院疾奔。

虞思雨接过细看，秀丽的脸庞扭曲的不成样，尖声诘问，「送了人的东西，岂有再要回去的理？二妹妹如此无理取闹，大哥竟也纵着她么？」顺来的东西有些摆在屋，有的打人，绝大分都被她当了银拿去接济姨娘，如今叫她怎么归还？万万没想到虞襄断了，也变得如此乖戾，接连整治得她有苦难言。

虞思雨眶逐渐泛红，垂着，低声，「大夫都去了妹妹那里，昨日让人寻了四五遍也不见来，便罢了。我自己敷敷帕，反倒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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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泛着嘀咕，冯嬷嬷也不接她的话，开门见山，「大小，老此次奉侯爷之命来替二小讨要财，还请你行个方便。」

虞思雨心神恍惚的回到自己屋，琢磨了一午才明白老祖宗的意思。真正的虞襄落在外，生死不明。她有可能过得平安顺遂，也有可能为为婢，甚至有可能落风尘。把这事捂严实了，日后将人找回来还能悄悄抹掉她的过去，全了侯府名声。倘若自己闹开，毁了两个虞襄倒是其次，更有可能被人拿住把柄对付侯府。届时莫说老祖宗，就是大哥也饶不了自己！所谓的狠心，恐就不是发庄那么简单了。

「便是大小往日里从二小那儿要走的财。这是清单，请大小过目。」冯嬷嬷从袖袋里掏一张纸递过去。

「讨要财？」虞思雨虚弱的嗓音立时了好几度，「讨要什么财？」

冯嬷嬷脸上的笑意变淡，暗自摇。都这境地了还不忘给二小上药，真真是愚钝。虽然二小不是侯府血脉，现今却占着嫡女的尊位，与她争锋便是意图以庶压嫡，老太太如何能容！再者，二小救了侯爷一命，落一残疾，侯爷又怎会亏待她？与二小恶等同于与侯爷恶。也不知大小是怎么想的。

盆登登登的跑去，语气惊诧，「冯嬷嬷，您怎么来了？」

嬷嬷将二小讨要财的事儿说了，老太太这才睁，，「虞襄可算是开了窍了，我冷看她多年，只今日这回才算有了嫡女风范……」说到这里便想起落在外的亲孙女，她沉默了。

嬷嬷不敢打扰，低眉顺的立在一旁等候。

嬷嬷躬应诺，门后一字不落的转述给虞思雨。

「大小脸极差，可是生病了？怎不让人去找大夫？」冯嬷嬷笑容和蔼，语带关切。

待冯嬷嬷去得远了，虞思雨跌坐在榻上发呆，半晌后回神，环视空的房间，一大的屈辱涌上心。那些东西本就是侯府的财，虞襄一个野，有什么资格拿取？！自己才是侯府正经的小，凭什么被她一个野欺凌！

这冯嬷嬷不是旁人，却是虞品言的娘，尽心尽力拉虞品言大，在侯府很有些脸面。虞思雨吃罪不起，勉力爬起来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