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没多一，也没少掉一，双眸似海一般沉。见了老太太，他念一句佛，伸手邀她落座。

「敢问施主有何指教？」

「请大师帮老看看这两个八字。」老太太从袖袋里摸两张纸，摊开在桌面上。

苦海和尚，细看片刻后指着其中一张，「煞，孤鸾寡宿，隔角星迭加，刑父克母，刑夫克，六亲家畜，无一倖免，既有贵人解星，亦无可助。」

老太太早就好了心理准备，听完这番话也难免白了面。

苦海和尚并不她，指着另一张继续，「父母缘薄，地支无刑冲害合，女好武，男好斗，纳音剑锋，不得善终。」

「不，不得善终？」老太太摇晃，似要昏倒，嬷嬷连忙上前搀扶。

苦海和尚瞥她一，接着开，「此二人命数相冲，若是夫妻则家无宁日灾祸不断，若是兄弟妹则互相争斗，不可并存。」

老太太越发，颤着声，「不得善终，就没有改命之法么？怎会是不得善终呢？」至于命数相冲这茬，她却是没功夫想。

苦海和尚闭目测算，忽然咦了一声。

老太太连忙扑过去急问，「大师，可有法了？」

「本是无解之命，却忽然现了太乙贵人，善哉善哉。」苦海和尚双手合十，喟叹，「此人日前刚度过一次生死大劫，想必这太乙贵人已在边了。施主可以放心。」

「这太乙贵人是谁？」老太太浑都虚脱了，却还一心求解。

「远在天边近在前。」话落起，朝菩提树的虞襄走去，中异彩连连。

分明是稚之，却存异世之魂，左戾气，右淡然，眉心鼓着雄浑的金佛光，华盖罩，气运无双。如此佛缘厚之人当真是他平生仅见。

「阿弥陀佛……」苦海和尚双手合十便要说话。

虞襄抢白，「若是要问我从何来往何去，我会告诉你从来来往去去。若是要问我作何想，我会告诉你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我有妄想，故我宁愿在地狱。」所以不用怜悯我，亦无需超度我，我既然已定决心抓住能抓住的唯一，便不会再去奢望那不确定的未来，或者应该说是过去。

她对着满池荷叶吐一浊气，只觉得心前所未有的阔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