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往兜里摸名片，拿来念：“杨思琪，XX证券香港分公司执行董事。”他甩甩名片，“她多大？好像比我们大两岁，二十九，家境也一般吧，单枪匹到一家名声显赫的证券公司的执行董事。好厉害，真是好厉害。”

“哦？”凌彦齐也意外，“她是很优秀。现在证券行业也不拘一格招人才，连学理的……”

周安笑：“你都没遵守当时的约定，怎还想着让人去念天文学？她早改了，拿着你妈的钱，去普林斯顿念的金学。”

“这样？我倒没想到。”凌彦齐像是被人敲了一，脑里嗡嗡地响。

“你不知？”周安想安他，“也不能怪人。你妈给她上了好现实的一课。梦想这东西，就像个瓶，好看不中用，一击就碎。”

台上吊着盆，凌彦齐从里面抓一块鹅卵石，扔向海洋，激起几朵浪。他倚着栏杆，平静地看着浪乍起又平复，摇：“如果一碰就碎掉，还谈不上是梦想，至多算个兴趣。”

“要去见见她么？我刚才看她在和杜行聊天。”

“不用了。”话音才落，杨思琪已从厅廊走来，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彦齐，真是你。刚才和安聊了会，也没见他说你在场。”

“我那时也不知，这万年宅男今天会门。”周安摊手表示无辜，迅速撤走，留凌彦齐杵在原地，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是老土得不能再老土的话：“好久不见了？”“过得怎样？”“什么时候回的国？”“杨老师还教书么？”

杨思琪也给他发名片，他也假装不知她目前的工作况，念来：“哦，执行董事？”

“莫信啦，挂羊卖狗。这一行，职位不够，都不好意思来哄人。目前我在公司债券门，和你们天海的于总还有CFO汪总，哦，还有聿宇，打会多一。”

“比我厉害。”凌彦齐是由衷地夸奖，“我现在还被我妈放在项目公司里。”

“哪有。我爸好多年前就说过，我不能太骄傲，只要你肯功夫，就没有不好的事，考不上的学校。我还以为会在普林斯顿见到你。”她的笑容里，丝毫看不对卢思薇有过不满：“我爸爸都那么想，阿姨对你的期待，自然更大了。”

厅有人和她招手。杨思琪要走，还想拉上凌彦齐：“一起去？那位是财新杂志的贺主编。她一听你来了，想能一场专访。这几年天海旗的齐诚资本，可是投资了不少新兴……”

“不了，”凌彦齐拒绝，又觉得吻太生，“齐诚的事我得好少，也说不什么东西来，专访就不必了。今天没雨有闷，我在这边呆会，等去找你们。”

“好啊。”杨思琪转走，脸上满是失望之。过了十二年，他还是那个温柔得近似弱的男生。这么多年，仍被他妈只手遮天地覆盖着。

而凌彦齐的心何止是闷。那个在他的少年时光里，像夏日光辉透过树梢，明亮聪慧的女生，今时今日是彻底消失了。

到这夜幕徐徐降，城市的最西端，司芃回到宿舍打包行李，房租就给到这个月底，押金已要了回来。整理衣时，她看冬天的衣服鞋帽确实是旧，索全不要了。一旦开始断舍离，清理的东西比要带走的多许多。拿大塑胶袋装了两个袋，全扔楼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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