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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男鱼再次沉默了片刻，垂目光，突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犹如珠玉琉璃，而是有一难以形容的嘠沙哑，像是被地狱中的烈火烧过一般。一听之，就让夏然想起半虫人培养室里，那些被关在玻璃隔离室里的半虫人失败品，一边撕心裂肺地疯狂惨叫，一边垂死挣扎地拼命撞击着玻璃墙，块块腐烂崩落，血横飞，最后在毒气中变成一地七零八落的碎尸和组织，像垃圾一样被扫推车里面运走。

“艰难……何止是艰难？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即便有，也只是一个从黑暗和血腥里生来的悲剧罢了。”

夏然本来以为男鱼会说去，但他就只说了这么一句，便闭了闭睛，仿佛是不想再提以前的事，移开话题：“……半兽人基地真是你摧毁的？”

夏然冷笑：“现在我又不用求着你什么，为什么要骗你？要是没有我的话，你现在还被关在基地里的不知哪个小池里等着人家从上面给你喂鱼，你的自由是我给你的好么？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男鱼也冷笑：“就算半兽人基地是你摧毁的，但你难是为了我，特意来救我的？基地里的半兽人因为你而死了大半，剩的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场，我的自由是我见机得早逃基地才得到的，你最多有关系而已，凭什么算是我的恩人？”

夏然：“就凭我现在可以把你成烤全鱼但是没，你这条小命就是我恩赐给你的！”

男鱼：“……”

噎了半响，终究还是想到自己的命是掌握在别人手中，没再回去，只是狠狠钉了夏然一，睛里好像能飞寒冰凝成的刀刃一般，满是厌恨和杀意。

“怎么？很想杀了我？”夏然在他这目光照样满不在乎，安之若素，“放心，我现在用得着你，所以不会杀你，等到你去之后有这个能力再说好了。当然，不杀你也仅限于没去的时候，只要我一看到外界的第一光线，就会立刻先要了你的命。”

“很好，那就试试看谁的动作更快。”男鱼的冷笑越发杀气寒冽，“要是你没能要我的命，我不但会杀你，而且总有一天会把全天的人类都杀光！”

夏然本来是想不屑地嗤笑一声，但看到男鱼那双丽如晶琉璃的瞳眸里，全是黑暗刻骨的恨意，最终还是没笑来，只是叹了一气。

到现在她已经见过三个有自我意识的半兽人，但三个的观念都截然不同，隼一直在致力于将半兽人作为一个新的族保留来，璇随心所游戏人间，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开心就好。而这条男鱼，培养过程是最艰难最惨烈的，心理也暗化得最厉害，以至于对跟自己不再是同一个族的全人类都产生了厌恶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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