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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被问烦了，顺嘴回一句：“小孩儿那么多啥！人家是回来讨媳妇的，没见屋都翻新了么，娶了媳妇自然是要回来的。”

熊孩们立蔫了，个个垂耷脑，桑心啊！盼月亮数星星地送走夏收农忙、即将迎来诸多果成熟的金秋，忽然被告知天堂乐园其实是有主的、如今那主人回来了，没他们什么戏唱了……嘤嘤嘤……

清苓家原先也有两棵桑树，舒老太一家行搬的那年初夏，鸟雀叽叽喳喳地围满树和人抢桑葚吃。才学会走路的舒宝贵，话还讲不大利索，却知桑葚是个好东西，挥舞着小胖手去赶鸟雀，被一只嘴喙尖厉的鸟啄破了额，疼得他哭闹了一宿。

桑树再往北就是向家的后院门了，院门去没几步就是河埠，相比矮墩桥东，这边的位较，质也清，甚至能看清河底的草什么样。

规范、私人买卖都被严禁，否则就是投|机|倒|把、割|资本|主义|尾。

倒霉的向刚，回趟自己老家，都能成为半大孩们幽怨的对象。当然，他还浑然不知呢。

里鱼虾、河岸螺蛳都不少，不过也就洗菜、淘米时顺手捞两把，正儿八经的撒网、垂钓是决不允许的，毕竟是大队的集资产，谁要是损公家、饱私，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大队棚闲置着，想挨批尽去。

咳，扯远了，拉回来。

村里不少人都忌讳向刚，连带着向家也成了洪猛兽吞|吐之地，平时能绕绕，不能绕就着匆匆经过。自然不允许自家孩见天地往向家跑。那些熊孩都是避着父母、偷摸来的。

以至于家家的桑树成了果树，除了每年五六月间摘果尝个鲜，养蚕的事被大伙儿集咽回了咙。

舒建一怒之，把那两棵桑树全砍了当柴烧。说来，桑树的生命力也旺盛，被砍得只剩了，依然发了鲜绿的芽，三年来，竟又不少短短的枝，照这个势，明年初夏说不定能吃上桑果了。

在他们里，向家院就是天堂，是乐园——这么多好吃的果！且从初夏到秋，每个季节都有。每次来，你拎竹篮、我抱笸箩，猜拳输的放风、其余翻墙去摘，手脚灵活的爬树，不灵活的蹲树捡。一边摘一边往嘴里送，吃到甜的笑眯，吃到酸的直龇牙，龇完继续吃。摘完、捡完一声哨，撤得一二净。

后院另一着两棵桂树、一棵枣树、一棵柿树。除了桂树是开落、无人采撷，枣树、柿树和其他果树一样，每逢果成熟就被熊孩造访。哪怕是酸的、涩的也不放过。嘴淡鸟的时候，酸的涩的也好吃。

所以，向刚的归来，最受打击的非这帮熊孩莫属了，见天地问他们父母：“姓向的那兵嘎啥时候回队啊？以后还会回来吗？”瞅着石榴、枣快成熟了，再不走，他们要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