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光芒不断割裂，逐渐缩小，最后消失。

须臾之后，这里陡然成了另一幅景象——

风雪之外，是晴空万里，艳照，苍茫的天空中连一丝云都无。

而此时的一众山小，白雪苍寂，在光银装素裹，不见妖娆，但见仙山禅意，悠远空灵。

“布这异象风雪，便是为了阻我山，那为何，当初又告诉我，善芝草就在峨眉？”

我转过去，静静地望向不远的少年。

心中万分复杂。

若不是方才我忽神通，破除了这一方异象，我不会察觉到他的气息——

只见那本应离去的少年，此时站在皑皑白雪之中，往昔那惯于板正的面容上，正一抹霁月风清的笑容。

那笑容极淡，极凉，仿若月光一现白昙，又如三途河畔引路的曼珠沙华。

少年闻言，却是垂眸，低低一笑——

“你应该谢我，若没有我，你怎能再次悟？”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看见蹲在边的小猴，幽蓝的双一弯，他伸手摸了摸小猴的，换来它“吱吱”的撒。

我看着那一人一猴的互动，却心阵阵闷堵，绪意难平——

“你既恨我至此，那当初为何不直接让我困死在风雪里？”

少年的手微微一顿，他站直，睨看向我，勾了勾嘴角，“你认为，在风雪中无助死去，和被所的人憎恶抛弃，哪样会更有趣？”

听见这话，我不可思议地瞠目向他——

“呵呵，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善恶芝草相生相克，你为了留住婆，当真是自私非常。”

少年絮絮地说着，脸上一直挂着幽远平和的笑意。

我却心神大震，只觉前已是陌生至极的男人，似乎话中有话。

“什、什么意思？”

他偏了偏，漂亮的脸庞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别说你不知，善芝草会损毁修为，无可例外。”他话音刚落，却似想到了什么，霾了眸。

而我却双一，“扑通”一声跌跪在了雪中。

善恶芝草，相生相克，恶芝草可震慑魂魄，益助修行，那善芝草便能解恶草之毒，并损毁修行？

所以，恶芝草可在山林中肆意生无人看护，而善芝草却被十方普贤镇压在峨眉之巅，还另有异兽看护！

为什么之前我没有想到这更一层——

只被自己一厢愿的烧了脑袋！

难怪婆会嫌恶我至极，他定是以为，我为了留住他，不仅谎话连篇，还自私到不惜毁他心，阻他修行——

想通此节，我只觉心痛如绞，如鲠在，我红着，抬看他，“所以，你明明可以助他恢复记忆，却偏偏等到……我给他善芝草……”

让善芝草来损毁他的修为，再恢复他所有的记忆——

“我这不是成全了你的舍取义，若非如此，你怎能悟？”

毗呵呵一笑，眸转，语气轻慢，话到此，他顿了顿，又饶有兴味：“小，这次你又顿悟了什么呢？”

而我，却说不一句话，只能死死地咬住盯着他，周战栗不止。

血腥味在中蔓延，忽然，我很想哭，我以为一路走来，我已，能从容面对一切——

没想到命运竟然用如此残酷的方法来惩罚我的逆命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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