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蕤看着方才她送给连宇的瓶:“连宇公加冠之年同妻脱离府门，外从商，白手起家，起了瓷生意。不论从前生活如何艰苦，夫人一直陪伴在你边，不离不弃。如今，好容易有一番成绩，却不想夫人劳过度，染恶疾，猝然逝。未能接受现实的你，便整日对着这残破的瓶睹思人，日渐憔悴。”

连宇一气，“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写的多好，唯有梦中，他才能见着她，即便见着她了，也不知同她说些什么，惟有泪千行。

从前他是家族里的一个旁系弟，在家族之无所作为，他鼓励起多大的勇气要去从商，所有人都用鄙夷的光瞧他，对商人嗤之以鼻，唯有他的妻笑着告诉他，想什么便，何必去在意他人的看法。

生意哪有想便能好的，他缕缕碰，同各不同的人打，变得圆世故，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好在家中有贤妻，每次回到家中能吃到她的饭便十分满足。

那日货途中，他瞧见一只十分丽的瓶，图画也好看，便送给她，她一直摆在房里。

从前他也是书香弟，闲暇之时便摹一幅丹青，路途坎坷，可两人相互扶持，好歹也能过去。

可有一次，他却因为一小事同她发脾气，一没控制住便磕了那瓶，好在只磕破瓶，两人和好后那瓶一直被她留着。

本来生意正慢慢走上正轨，家境也日渐富裕，却不想她染恶疾，即便他寻遍名医，她仍旧撒手而去。

现在，他孤一人来到楚城，仍旧被人称为商业奇才，坐拥千万家产，他闲时也会画一幅丹青，只是，自她去世之后，所有丹青上的女都没有五官。

她已不在这世上，从此，再没有其他人能够在他的丹青上现。

所以楚玉蕤才会瞧见那副奇怪的丹青还有那只破了的瓶。

连宇听见楚玉蕤猜的八九不离十，闭上靠在了椅上，“今年正巧是她离世第十年。”

楚玉蕤不言语，现在她不能将话题转向别，连宇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连亦清楚玉蕤问:“他的家族是什么姓氏？”

“自然是连氏了。”楚玉蕤不明白为什么连亦清一听到连宇便纠结姓氏的问题，莫不是想查查家谱？说不定百年前还真是一家人。

连亦清听楚玉蕤说连宇的事连细节都那么清楚，足以说明她还是动用了癯仙阁的一些势力去查连宇的，于是又继续问:“你查了？”

楚玉蕤摇摇，为什么连亦清的关注总是这么奇怪？

连亦清目光沉了沉，看来还要自己去查。

连宇的绪像是平复了些，叹气:“多谢梅郎君的这件礼，至少能让我觉到，她还在我边。”

楚玉蕤安:“连宇公之，令人叹，可连宇公这般糟践自己的，想来夫人在天之灵，也会很伤心吧。”

她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别人这般对失去亲人的人说这话，是因为他们没有会到那痛，像是一把刀了心，一刀一刀割去。

连宇叹:“若是梅郎君也能纵横商场，恐怕我这个别人中的奇才，也算不得什么了。”

楚玉蕤笑笑，不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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