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沈独还要。

还记得当年不过是个桀骜瘦削的少年，如今即便是随意地坐在这里，也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威势，宽厚的肩膀似也能担起风雨。

沈独却很看得开，就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的背影。

儿便在一旁喝。

他看着溪中那破碎的山峦倒影，问了一句：“他便那样好吗？”

可其实，他一也不想放过。

一格外幽暗的颜。

他几乎是退了一步看着他，才能将膛里灼翻的绪都压制在平静的外表，然后一声：“好。”

彼时沈独看他的神，又与自己有什么区别？

裴无寂知他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这样快。

有一片飞絮落在了裴无寂肩上，沈独伸手为他拂开了。

裴无寂面无表地将腰间那一把用了近十年的

十年的错。

莫名地笑了一声，裴无寂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似乎是终于觉了他的狠心与绝，竟转就走。

“天没有不散的筵席，人跟人能聚在一起已经是缘分，最终都会被生死分开。早一些散，晚一些散，又有什么分别？”

周围姚青等人听见这动静，几乎齐齐看了过去，悄然住了腰间武，警惕了起来，防备着一刻将要发生的变故。

只不过是你想，我便如你所愿罢了。

他走过去冷着脸，翻便上了，只是驾跑去半段之后，又将调转，踩着那涨满的溪，来到了沈独的前。

“裴左使，这世上或恐只有一个沈独，但又绝不仅仅只有一个沈独。江河湖海，广阔无边，若能抛了所有的羁绊与束缚，再去看看，也未尝不是一场涅槃。”

这般突然站起来的时候，就拥有了不一般的压迫力，看上去犹如一择人而噬的野兽。

裴无寂察觉到他的动作，却不敢回去看他，怕自己一看就心，一看便舍不得。只是在想起那山门前与沈独手的和尚时，依旧生了一难言的讽刺。

“你就这般一刻也不能容我吗？”

这天，都是我的不我，我不的偏我吗？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放弃了父母的仇恨，在无解的恨里煎熬，在求而不得的苦楚中挣扎。一切的一切，到今天不过换来一句“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裴无寂终觉得被他伤透了心。

溅起的溪透着漫天晴光，溅了沈独的衣袍，让他仰起了脸来看他。

沈独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笑了来，这般回答他。

“……很好。”

“我是你的劫难，却不是你的救赎。我生来属于妖，而你只是误歧途。”

沈独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愤怒一般，只垂眸去看那沾在自己指间的飞絮，又看它被风远了，低低：“便像是你看我一般，千错万错都成了千好万好，我看他也是一样。往日想起来都觉得甜，如今见与不见都觉得痛。我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他。裴无寂，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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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刻，裴无寂那满心的属于荒唐的愤怒，忽然就炸开了，惹得他将手中那没盖上的猛地砸了溪中，一就站了起来，转过来与沈独对视！

“哗啦啦……”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尖刀在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