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走着路会毫无来由地停来，盯着路边的某一神，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转会回到哪里。

“嗯。那时候我父母刚去世……”燕绥之声音很淡，就像是在说什么稀鬆平常的事，又或者过去太多年了，他早就没那么重的了，“我跟你说过么？我母亲有赫兰星那一代人常会有的病，基因上的问题，也遗传给了我。不过我没她那么严重。那年她状态很不好……你也许知，得了那病的寿命差不多也就是那时候了。医院过很多次通知单，让我父亲在基因手术和好好陪她之间二选一。结果显而易见，我父亲了基因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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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就慢慢习惯不跟人提了。

他空落落了数十年，终于碰到顾晏。

人总是不乐意相信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总会去怀疑那背后是不是有些什么。15岁的燕绥之虽然被保护得很好，却依然会产生一些谋论。

那几乎构成了父母的全遗言，希望他不要把人生耗费在这件事上，不要止步不前，不要被拖泥中，不要因此满怀疑虑。希望他依然能公正地看待别人，善意地接受别人，能过一场久的，偶尔掺杂着惊喜的，普通却又幸福的人生。

燕绥之听完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轻轻地“啊”了一声，说：“有印象。不过后来再没碰见过我也正常，我很少週末去，因为週末总会碰见很多人。那次也只是因为潜俱乐的安排临时有变动，才会在週末去赫兰星转转。”

在略微休息一后，再扎更为旷寂的海裏。

等着氧气一，一地填心臟。

旁边有教练唠唠叨叨的说话，他当成毫无意义的背景音，一边听着，一边神。

这和那段生日祝福一样，几乎成了燕绥之后来十数年的障。

他有很多钱，有漫的挥霍不完的时间，就是没有家。

现在想来，他甚至有记不清那一年都忙了些什么，因为不什么，心裏都好像一片空茫的毫无回音的荒野，心臟起来碰不到，落来没有声响。

直觉告诉他，燕绥之正在一地尝试着，把心裏的事掏给他。

无论了什么，不大事小事，哪怕只是路边碰见的一个趣闻，他都无人可说。

“这样看来我也算不错的了，没有十来岁就走歪路，还努力把路线扭正，尝试过不少事，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大概会拽着我夸得天坠。”燕绥之想了想，笑了一，“我母亲说话总是很夸张，我父亲是个没脾气的，大概只会在旁边说‘你妈说的对’……”

他看着窗外的睛轻轻眨了一，：“我侥倖成功了，他们没有。”

“15岁？”顾晏问。

“我的父母并不是在手术臺上闭的……拖了几天。”燕绥之说，“我那时候怀疑手术有问题，怀疑医生不怀好意，怀疑护士心，怀疑所有参与那场手术的人。但我父母很排斥那想法，最后的那几天，他们一直在调手术风险难以避免，不希望我钻角尖。”

我只碰见过你一次。”

那时候基因手术，尤其是这治病方向的手术，需要健康的基因源。一般人为了避免更多意外，都会选择边亲近的人。

“遗言总不能不听，毕竟那是他们最后留给我的了。”燕绥之说，“所以那一年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来，以免闲着，因为一旦闲来，我就会冒很多想法，一些不太好的、暗的想法，跟他们希望的背而驰。”

“那时候觉得唯一能让心两的就是潜了。”燕绥之说，“压之氧气的时候，会有腔被满的觉……”

直到后来碰到曼森小少爷的事故，在验了一把缺氧的觉，他又突然觉得……这事真没意思。

那时候，他总是穿着潜衣，坐在潜船二层的边缘，髮漉漉地滴着，他撑着两手，眯着睛看着望不到的海，还有跃动的有些刺的光。

听到潜俱乐，顾晏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候经常潜？”

燕绥之“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他又安静了一些。顾晏能锐地觉察到他的绪又落了来，好一会儿后，他才回忆似地低声说：“不是那时候，很早就开始潜了，15岁左右吧，一度很沉迷，觉得这项运动真是太奇妙了。”

“最终上手术臺的其实还包括我。”燕绥之说，“那手术风险很大，包括提供基因源的人在。”

这滋味对十来岁的少年燕绥之来说，大概比世上任何一毒品的魅力都大，太容易上瘾了。

那饱胀得几近酸的觉，总会给人一错觉——好像满足的，也好像不那么空的了。

他说着，兀自回味了一，又：“有可惜，我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