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艺术家要么极度潇洒，在每一段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去，要么就极度，总是死于自己黑夜里无端升起的痛苦绪之中。

第7章 Chapter 7

而今天，白秘书却发现他的老板没有生病但迟到了一个小时，不仅如此，他还要搞早退。

他之所以如此痛苦，如此悲伤，是因为他无法挽留时亦南渐行渐远的背影，所以他活该待在这里，苦不堪言、卑躬屈膝地回忆着他的，他的时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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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不了时亦南，真的忘不了他。

半晌后闭上睛，轻轻凑到画布前在男人的额上印一吻——

是他不肯放手，所以他总得付些什么代价。

如果时亦南今晚没有回来，他是不是还要像以前那样，在这个城市独自再等上四年？

可惜他们后来遇上的对手是时亦南——别说讲亲，他连理都不和你讲。

手机屏幕因时间没有作渐渐暗了去，白一尘望着屏幕中灰暗的自己，刚刚哭泣时腔澎湃待涌的绪忽然间都沉淀了去，蜷缩回他的心脏，像一场骤然而至的暴风雨，在急促的捶打后回复宁静，继续缄默着。

白维翻了翻手里

、极其渴望的、卑微地乞求着才能再见上时亦南一面。

于是仅仅四年，那些犹如附骨之疽的老东们便被时亦南收购了份，半分面都不给地赶了公司，形成如今整个公司以他独大的局面。

白一尘抖着手，从袋里掏手机，期间几度不稳，差将手机摔落。

他翻动着通讯录，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昵称，终于翻到时，白一尘却怔怔地放手机——他已经忘了，在他第三次自杀时曾经拨打过这个电话，不过话筒里传来的冰冷的机械女音却告诉他“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白一尘自觉他不是艺术家，却是搞艺术的人，还是上述的后一人。

“给我报午的行程。”

白一尘沉默了几分钟，忽然间发现他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难过了。

时亦南离开白一尘的这几年间，早已将企业间的一切事打理完毕。家族企业就是这不好，关系太过错综复杂，还有各亲牌要打。

“今天也很想你，晚上早回来。”

时亦南今晚回不回来都没关系，反正他很久以前就放弃等待他回来的那个希望了。而他在死之前居然能再见时亦南一面，这就足够了。

他今天本来应该把堆积起来的翻译单一，或是去画室看看有没有想要买画的新顾客，可他今天实在太累了，累到他什么也不想，只想迫切地见见那个人，或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而昨晚，他和时亦南行了最亲密的，却忘了询问他现在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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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到这一切需要付的努力和代价很大，因此这些年来时亦南整个人都如同一架工作机般，全心投在他的公司上面，除了生病以外从来没有缺勤迟到过。

白一尘从地上爬起，坐到画架前扯盖住画像的白布，抬手轻轻抚着画像上的人的每一寸面庞。

只是这些代价太过昂贵，他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无论再过多少年，他还是记得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那些东西镌刻在他的灵魂，永不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