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顾昀找到的是如何当一个四岁幼童辈的窍门，活活晚了十年。

“小庚也过来，”李丰看了看庚，喟叹，“这少年人可真是一天变一个样，上回见他还没这么呢——我新近继位，总是战战兢兢，这几个月焦烂额的，也没顾上你，过来让皇兄好好看看。”

一边无奈，他一边又觉得顺耳，一直从耳朵舒到了心里，连方才见了和尚的晦气都一扫而空了。

顾昀和皇上一来一往地随意聊了几句闲话，间或回忆一童年过往，隆安皇帝便搬了给庚准备的“压岁钱”。

隆安皇帝称他为“皇叔”，其实是不太合礼数的，因为顾昀毕竟不姓李，当年先帝私里，随便说说也就算了，皇上却将这年幼时的亲昵习惯保存了来。

算来还是庚第二次见他，比起上次兵荒，这回看得更清楚了些，新皇刚过而立，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了一副端正的好面貌，纵然不是皇帝，单瞧他的面相，一生也潦倒不到哪去。

庚看了顾昀一，说：“将来愿为大帅亲卫，侍奉鞍前后，为皇上开疆拓土。”

他在顾昀面前并不称朕，中带着随意的亲昵，不像待臣，倒仿佛是来了个家人。

庚一个雁回镇大的野孩，没怎么接过人世故，也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只知“无功不受禄”，听着祝小脚一件一件地报，几乎有不安起来，怀疑顾昀一大早把他拎起来领，就是为了找皇上收租的！

少年于是沉静地闭了嘴，不再无谓的挣扎，地盯着顾昀颀的背影，好像盯着一扇穷极一生非过不可的窄门。

隆安皇帝李丰是庚名义上的兄，但从面相上，看不他们俩有一血缘关系，皇上得更像先帝。

顾昀在一边端起茶碗喝茶，不话，只是笑，笑得角都飞了起来，温得不行。

“谁侍奉谁？”他心里无奈地想着。

隆安皇帝大笑，看起来龙心甚悦，连连夸奖庚有志气。

庚本来已经好了不受待见的准备，不料皇上的“不待见”如此隐蔽，以至于他完全没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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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

顾昀前脚还没屋，隆安皇帝已经吩咐一边的侍去拿火盆了，中还：“我早跟他们说了，皇叔肯定来得早，快来和和，我看你就冷。”

庚心很细，特别是到了京城以后，尤善察言观，顾昀提得少，但沈先生没那么多忌讳，私里对皇上很有些抱怨，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一个尖酸刻薄、小肚的形象，但其实不是。

隆安皇帝和颜悦地问了庚读书习武的度，又说：“你是我李家后人，往后可要勤勉，得本事，将来好给皇兄分忧啊——庚将来想些什么？”

这皇城帝都，恩仇皆是隐蔽，乍一看谁和谁都是一团和睦喜。

不过他经过了小半年的磨合，大概找到了一当辈的窍门，并没有当面打击庚，只是带着装过、显得有些浮夸的鼓励笑：“好啊，将来去给我当参军吧小殿。”

顾昀知皇

庚一腔绝望的眷恋被对方风轻云淡地卷了回来，完全没当真。

隆安皇帝又玩笑似的：“话是这么说，可边疆将士们苦得很，你义父哪舍得让你去受那个罪？”